《稽神錄》中的幾個故事

美女

文:愚木

《稽神錄》,宋人徐鉉所作志怪小說集,雖然名曰稽神,但書中所記故事多為鬼怪之事,基本看不到甚麼神仙,語言平實簡略,論文學成就比起唐時來倒退得很厲害,而且有時收錄的內容過於草率,對作品的整體風格反而造成了破壞,但瑕不掩瑜,《稽神錄》一書仍算得上一部十分重要的志怪書籍。

作者徐鉉大半生都生活在五代時期的戰亂之中,而書中所記故事也大多取材於這一段历史,或許當人在被戰火蹂躪了太久之後就真的會變得麻木了吧,《稽神錄》裡的故事要遠比其他志怪小說來得血腥和直白,而且總是透著那麼一股冷峻和漠然的氣質。

書中的世界觀也很奇特,人和鬼之間的關系出奇的緊密,鬼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房子現在的主人索要自己的舊宅,人和鬼同住在一屋簷下也沒人會覺得有甚麼不對,以至於滿大街上都是鬼,熙熙攘攘,紛紜雜遝,這在其他的志怪小說中是極其罕見的。

正文

1.青州客

後梁時,青州有一個商人乘船出海,半路遇上了大風偏離了航向。不知漂了多久,船終於靠了岸,站在船上遠眺,可以望見遠方陸地上的山川城郭。船上的海師對他說:「從前遭遇海風的時候,沒來過這地方呀,我聽聞海上有所謂鬼國,難道就是這裡嗎?」船停穩後,商人便上了岸,朝之前望見的城池而去。

一路上,所看到的無論是房屋還是田地,都和中原一糢一樣,商人見到生人,還都一一作揖行禮,但卻沒一個人回應。到了城池跟前時,有把守城門的士兵,商人向其行禮,也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城內亦是一片繁華景象,商人邊走邊看,竟不知不覺進到了人家的王宮裡,而這全程也沒有一個當地人站出來阻攔他,甚至都沒人看他一眼。

王宮裡正在開宴會,來參加的群臣有幾十人,其衣冠器物,樂器陳設之類,也全都和中原一樣。商人可能出於好奇,竟一路走到了王座跟前,還不時地偷瞄,沒多久,王便感覺到不舒服,於是急忙召來巫師占卜,巫師來後,對王說:「有陽地之人至此。陽氣逼人,所以我王才會生病。但其人只是偶然而來,無心作祟,賜予他們飲食車馬,把他打發走吧!」

於是王便命人在其他的房間擺好酒食,之後還和群臣一起過來祭祀,商人則坐在食案前,痛痛快快吃了一頓。吃飽後,又有僕人牽了馬過來,商人便騎上馬,回到了船停泊的地方,後來,海風又起的時候,商人幸運地隨著船回家了。

簡評:一個大活人在鬼國的地盤上體驗了一把當鬼的感覺……

2.田達誠

廬陵有一個土豪,名叫田達誠,家財萬貫但卻並不吝嗇,平時頗以周濟他人為己任。一天夜裡,忽然聽見有人扣門,開門看時卻又了無所見,過一會兒後扣門聲就又嚮起來,開門後卻還是沒人,如此折騰了好幾遭,田員外終於忍不住對著門外喊說:「到底是人是鬼!」

寂靜良久,有個聲音回答說:「確實並非人類。我以前居住在龍泉舍,舊居近日不幸被暴雨所毀,希望您可以讓我在您家暫住段日子,等到房子修好了我就走。」

田員外卻不同意:「人怎麼能和鬼住在一起呢?」

那聲音回答說:「只是暫時借住而已,不會有害於您的,而且我是因為您在鄉裡之間素有義氣之名,所以我才提前告訴您一聲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完全可以不告訴你偷偷摸摸就住進來……)。」

田員外權衡一番,點頭同意了。

這時那聲音又問:「那麼您打算讓我住在哪呢?」

田員外答說:「惟有住在廳裡了。」

那聲音遂辭謝而去。

幾天後,那聲音忽然對田員外說道:「我家人已經在廳裡安置好了,不會妨礙您接待賓客的。但請千萬註意讓您家裡人小心防火,要不然萬一出事,有人該埋怨是我等所為了。」田員外便索性將這間廳空了出來任由他們去住。

田員外有次正在寫詩,鬼忽然在半空中說:「您也會寫詩嗎?我也愛好於此呀,我們可以相互唱和了。」

田員外於是便備好酒,備好紙筆,跟鬼兩個人高談闊論,家裡人在旁邊看著,酒和紙筆儼然不動,但僅僅是一走神的工夫,杯中酒就已幹了,而字也已經寫好在了紙上。前後作了有幾十篇之多,皆有意趣,而且筆跡剛勁雄健,是漂亮的柳體。有人曾問他究竟姓甚名誰,他卻說:「我如果說了,則將不利於主人。不過可以用詩來寄托我想說的話。」隨後便寫下了一首七言詩,但眾人誰也讀不懂其中內涵。

一天,鬼又向田員外說:「我有一個小兒子,婚配於樟樹神女,將以某日成禮,想要借您家後堂用三日,可以嗎?」田員外便將後堂空了出來,並且用幕布將前前後後都圍了起來。

三天後,鬼來答謝田員外說:「事已經結束了,後堂可以還給您了,主人之恩,可以說是無以複加了,只是君家某老婢應該笞(用荊條打後背)一百下。」

田員外聽後很納悶,卻還是把那婢女找了過來,而且不由分說就打了她一陣,(這主人也是夠了……)鬼這時才說:「讓她知道自己錯了就好了,停下吧。」這時田員外才想起問婢女究竟是怎麼回事,婢女回答說,自己曾經扒在帷幕的縫隙間向裡偷看,見賓客男女,廚膳花燭,與人間別無二致。

後來,過了一年, 鬼才告辭離開了他家。

(故事沒完)

再後來,田員外因事去了廣陵,一去很久都不回來,家裡人開始埋怨他,這時這只鬼又來了,對他家人說道:「你們是在埋怨主人吧?我將去探望他一遭。」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鬼又上門來說:「你們當家的在揚州,甚麼事都沒有,就快要回來了。他新納了一房妾,我趁著他倆睡覺的時候,偷偷把牀帳給點著了……」說罷,大笑而去。

後來,田員外回家後,家裡人問起鬼說過的事,與田員外的遭遇分毫不差。田員外也曾經去龍泉找過關於這鬼的線索,但終是一無所獲。

簡評:攤上這麼個鬼朋友真是,好事壞事都瞞不過呀……

3.袁州老父

袁州邨中有一個老員外,性格嚴謹敦厚,家中也饒於資財,為一鄉人所推重。

一天,有一大隊人馬簇擁著一位紫衣少年,上門來求員外招待,員外不敢怠慢,連忙置備下好酒好肉設宴款待他們,員外也親自在一邊伺候著。

可過了一會兒,員外忽然想到:「不管是州府的官員,還是朝廷上的使者,都有專門招待的地方,他們怎麼會跑我家來要東西吃?」臉上漸漸露出了懷疑之色。

少年覺察到後,便對員外說:「您懷疑我,我也就不能再隱瞞了,我並非凡人,而是此地的山神。」

員外嚇了一跳,拜伏於地道:人們每天對您的祭祀絡繹不絕,您怎麼會落魄到要向人求食的地步呢?」

山神答道:「凡是人類祭祀於我,都是在向我求福,可我也有力所不及的時候,如果我不能賜予其人福報,我也就不敢享用他給我的祭祀。聽說您是位長者,所以才來向您求頓飯吃。」

吃完後,少年便離座告辭,一出門就消失不見了。

簡評:當個山神也不容易呀,搞不好還要餓肚子。

4.僧瑉楚

廣陵法雲寺的僧人瑉楚,曾經和一位章姓商人交情甚厚,章姓商人死的時候,瑉楚還曾為他念經超度。

而就在幾個月後,在集市上,瑉楚居然又遇見了這個已經死去的章姓商人。當時瑉楚還沒吃飯,商人便把他請進了飯館裡,邊吃邊聊。

瑉楚問商人說:「您已經死了呀,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裡?」

商人回答說:「因我生前有小罪過,死後也難脫辛勞,今被配為揚州掠剩兒。」

瑉楚問甚麼是掠剩?

商人答說:「凡世間之人,經商時所能賺的利潤都有定數,超過定數而多得的部分即是餘剩,我便可以掠奪為己有。今人間如我輩者甚多。」說著便指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說,某人某人,都和我一樣。不一會兒有一個僧人路過,商人又說:「這個和尚也是。」商人還把僧人叫到了跟前,兩人說了很久的話,但僧人卻始終沒有發現就坐在旁邊的瑉楚。

又坐了一會兒,商人和瑉楚相攜到了街上,遇見有一婦人在賣花,商人指著她說:「這婦人的花也是鬼所賣的,也只有鬼才會用這花,人間這花是沒有用處的。」說罷,商人掏錢買下了一朵,送給瑉楚說:「凡見此花而笑者,皆是鬼。」之後就告辭而去了。那花殷紅精致,十分可愛,只是格外的重,瑉楚持著這花,昏昏然朝寺裡走去,一路上,有許多人見到花後都露出了笑容。

等到就快進到寺裡時,瑉楚突然醒悟到我和鬼接觸了這麼久,手裡還持著鬼送的花,終究不是好事,於是便將花扔到了路旁的水溝裡,花落水時,能聽到清晰的嚮聲。

回到寺裡後,其他僧人發現瑉楚臉色不對,以為是中了邪,連忙持湯藥來讓他喝下,過了很久才恢複過來,之後向人們說了一路上的遭遇。於是人們一起去找瑉楚扔在水溝裡的花,但那裡卻根本沒有花,只有一只死人的斷掌而已。

簡評:比起百鬼夜行來,中國的鬼是大白天也敢出來的,而且就生活在活人周圍,只不過雙方似乎都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5.朱廷禹說二事

江南朱廷禹說,他的一位親友在海上時遇上了風暴,小船在海浪裡顛簸搖晃,幾次都差點傾覆。船上的海師說,這是海神有所索求,可趕忙將船上的東西扔進水裡,或許可以免禍。

眾人於是便全都開始向船外扔東西,等到快要扔光的時候,一艘船忽然朝著他們駛了過來,船頭站著一個穿著黃衣的婦人,長得極其美麗,可謂容色絕世。她旁邊有四個青衣小卒,全都披著紅色的長發,獠牙外露,看上去十分嚇人。

兩船靠近後,四個小卒便控制住了對面的船,之後婦人便走了過去,問那船上的人有沒有好發髻(也就是古裝美女頭上那堆巒曡翠的假發)可以送給她。船上的人此時卻已經被嚇傻了,一直回答說船上的東西都已經給您了,沒有甚麼假發了。

婦人只好自己說:「誰說沒有,放在船後掛壁上的竹箱裡的不就是?」如其言,居然真的找到她所說的發髻。船艙裡恰好有臘肉,婦人於是親自將它們分給四個小卒吃,婦人的手就像鳥爪一樣。吃完後,婦人帶著發髻離開了,那艘船最終也平安的到達了目的地。

朱廷禹又說,他的另一個親友,有一次帶著十歲的兒子坐船從江西去往廣陵,走到一個叫馬當的地方時,因為天晚就停下了。船停後,大人們全都上岸散步去了,只留了孩子在船上,等到大人們回到船上時,孩子就已經不見了。

人們急忙漫山遍野地四處尋找,最終在一片茂密的樹林找到了那小孩,發現時已經變得癡癡傻傻的了。過了一天以後,小孩才勉強重新可以說話,他告訴人們說他是被人所帶走的,而且那人還教他些東西,說著將手指放進嘴裡,忽地吹出一陣尖嘯的哨音,而隨著哨聲,有幾百只飛鳥應聲而來,那些鳥的羽毛的色彩絢爛綺異,沒有一個人能認出那是甚麼鳥。

自此再往東走,只要那孩子一吹口哨,那些飛鳥便會如百鳥朝鳳一般在那孩子所在的船上方盤旋聚集,次次如此。到達白沙時,竟不敢再向前走,家人為他到處尋訪良醫巫師診治,過了很久才痊愈。

簡評:第一則故事,大概是龍女吧?第二個則比較奇怪,失蹤後不僅沒少甚麼,反而還多了個召喚技能,一般的山精木怪,斷然沒有這樣的能力,而如果是山神之類,又何必非要帶走一個小孩子呢?

6.馬舉

一個叫馬舉的官員,要到蜀中去赴任,當時正值戰亂過後,走的又是小路,所以一路之上絕無人煙。

入夜後,他來到了一座館驛前,聽見東廊下有人說話的聲音,就走過去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並且希望可以留宿。那聲音卻只是說:「中堂裡有牀,你愛睡就去睡吧。」

馬舉見其態度冷淡,也就不再多說,自己去了中堂。到了堂裡後,他喊人求火點燈,對方答說:「沒火。」於是又喊人求席子,須臾間,鄰屋中驀地飛出一卷席子,能有十幾斤沉,砸身上那就是暗器。可馬舉天生心雄膽壯,對此毫不介意,鋪開席子就躺下睡了。

半夜時,忽然有一個貌似猴子的黑影,躡手躡腳地爬到了馬舉的牀上,也不知想幹甚麼,馬舉覺察到後,急忙抄起身邊的鐵棍就打,那黑影便應聲嚎叫著逃走了。

天亮後,馬舉高聲和館驛主人告別,對方卻躲在房間裡,氣哄哄地對馬舉說:「昨夜見你一個人獨處,好心讓我兒去與你作伴,你倒好,差點沒把他打死!」

馬舉上前去推門,卻怎麼也推不開,從縫隙間往裡看,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滿落的灰塵而已。

簡評:這其實是一個長得不太好的妖怪想要自薦壯士枕席,但卻慘遭對方拒絕的悲傷故事……

7.張瑾

有一個叫張瑾的道士,醉心於符籙法術,雖然苦心攻研但卻一直沒有所成。

一次閑游到華陰城,見有人賣瓜,便買了兩個打算自己吃。瓜攤旁邊有個老大爺,張瑾看著大爺面黃肌瘦,一看就是餓了很久了,便讓出自己的瓜給老大爺吃了。而這大爺也不客氣,一口氣就吃了上百個,張瑾這時心想這大爺絕對不是普通人,所以大爺越吃張瑾便對他越恭敬。

老大爺吃飽後,自然對這小夥很滿意,臨走前便對張瑾說:「我乃是土地神,感念你小子的熱情招待,我將有所報答才是。」於是取出了一卷書來遞給了他:「這是禁狐魅之術,要好好修持,降妖救人。」張瑾恭恭敬敬地接過了書,一抬頭老大爺也不見了。

沒過幾天,張瑾夜宿在一戶人家裡,聽見其家中有女孩在不停地哭喊,如同發狂一樣。問主人後,對方答說:「家中小女近日忽得狂疾,每到天快黑時便精心梳洗打扮,說甚麼要召胡郎來,老朽也曾多方延人醫治,可卻一直不見好轉。」

張瑾想起那老大爺給自己的那卷書,便照著上面所示書了幾道符,並一一在門上窗戶上都貼好了。入夜後,就聽見房簷上有個聲音邊哭邊罵說:「哪裡來的道士,強要理他人家事,還是趁早滾蛋吧!」張瑾毫不退縮,立即對噴了回去。

過了很久,只聽那聲音大喊道:「我就暫且當回奴婢吧!」遂寂然無聲了。

第二天,張瑾又書了幾張符交給那家人,女孩的病也就全好了。喜出望外的家主人於是贈給了張瑾幾十匹綢緞作為了謝禮。

本來張瑾就是一個人獨行,現在又多了這許多綢緞,靠他自己肯定拿不動,於是只好先住了下來,準備招兩個僕人然後再走。

過了沒幾天,忽然有兩個僕人來找張瑾,一個叫德兒,一個叫歸寶,自稱從前一直侍奉著崔氏,但自從崔氏離官之後他倆就被拋棄了,而今也不知該到哪去,情願跟隨在張瑾前後充當僕役。張瑾也沒細想,便同意了。

一路上,兩個僕人所表現的全都謹慎誠實而又聰明機靈,相處時間長了,張瑾也就對他倆逐漸信任起來,凡是自己的書囊、符法、過所(也就是通過關口時需要的憑證)、衣服之類,通通交給歸寶保管。

這天眼看就要過前面的關卡了,一直侍奉在張瑾身邊的歸寶突然對其破口大罵說:「竟敢以我為奴,我可是你的親爸爸!」說完一路狂奔,張瑾雖拼命追趕,但對方跑起來就跟風一樣快,倏忽間便不見了。

張瑾回到原地,發現那個德兒也消失了,自己讓他們背著的東西也全都被順走了,當時秦隴之間正在打仗,關卡盤查極嚴,要過關的人如果沒有憑證,可以被就地正法。張瑾東西全丟了,自然不敢再向前走,只好原路返回了他降妖的那戶主人家,告訴了對方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可那家主人卻根本不相信他的說法,認為他是貪得無厭,又來騷擾他家,於是竟將他轟了出去。

山窮水盡的張瑾只好投身於農家,幫人家幹農活勉強得以度日,每日都要辛苦一整天,艱辛備至。一天,幹累了的張瑾正靠在一棵大樹下休息,仰頭間忽然看見樹上竟坐著兩個少年,對他說:「我們就是德兒和歸寶,怎麼樣,你為奴的這些日子,還辛苦嗎?」又掏出張瑾的那卷書來說:「這符法本來是我的書,丟失已經很久了,今天沒想到又得著了,不過,我又豈會無情於你呢?」說罷,將書扔還給了張瑾:「快回家去吧,鄉裡人還等著你的書符呢。」大笑而去。

張瑾得了過所,終於可以過關回家去了,但自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用過符法了。

簡評:沒有那個天分就老老實實當道士就好了嘛,非要強行捉妖,最後反倒被妖怪給捉弄了,何苦呢。

8.賣花娘子

鄂州某個不知名姓的將軍,本來出身於底層,後來當官後想要結交豪族,但卻一直沒有機會,於是便想到了殺妻。(大概是把原配殺了,自己就可以入贅進豪族了吧)他聲稱要帶著妻子回娘家,但在半路上就將其殺害了,並把屍體丟到了江邊,一個隨行的婢女也被其一同所殺。事成後,他便跑到妻子娘家去,哭號說自己遇到了強盜,妻子和婢女都被強徒所殺了雲雲,因為事情做得很周密,敘述上也沒甚麼漏洞,人們竟然相信了他的話,誰也沒有懷疑。

後來過了些年,這將軍奉命到廣陵去,途中住在一家旅店裡。忽然看見有一婦人在賣花,相貌酷似其當初所殺的那個婢女。走近之後再看,竟然真的是她,對方看見自己,也很恭敬地朝自己行禮,將軍目瞪口獃地問她說:「你是人……還是……鬼?」

婢女答說:「是人。從前被賊所傷,幸而不死。蘇醒以後,遇上了一艘商船,便坐船一路東下至此。而今在這裡與娘子一起靠賣花度日。」

將軍急忙又問:「娘子何在?」婢女答說:「離此不遠。」「那可以讓我見見嗎?」答說:「可以。」便隨婢女而去。

在一個小巷裡,婢女指著一間破陋不堪的房子說:「這就是。」說完自己先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將軍的妻子從房裡走了出來,與將軍相見後,痛哭流涕,備述這些年來的艱苦。而將軍自己這會兒卻已經整個人都懵了,完全不知是怎麼回事。

很快,婢女安排好了飯菜,妻子將將軍帶進了屋子裡面,而將軍的從者全都留在屋外,喝酒吃肉,很快就都醉了。

一直到天快黑了,將軍卻仍沒有從房裡出來,從者這時才有些起疑,湊到屋前時,裡面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眾人大駭,急忙湧進了房裡,只見屋中地上躺著一具白骨,衣服都已經被撕碎了,鮮血流得滿屋都是。問鄰居時,他們都說:「這是空房子,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

簡評:一個典型的冤魂報仇的故事,話說雖然因果之說起於佛教,但類似複仇的故事卻是中國自古就有,最早可以追溯到戰國時期的《墨子·明鬼》篇,裡面就已經有了被君主殺害的臣子死後向其報仇的故事,可見即使剝離掉宗教因素,有仇必報,雖死不休這種事在中國的傳統概念裡也是天經地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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