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文化特輯(19)狐妖的修煉變化體系

狐

文:神夢居士

本文旨在引錄並兼照古代中日兩地的狐妖說法,希望能為創作者對狐妖修煉變化體系的整理工作提供幫助。

以下內容大體翻譯自日本Pixiv百科、維基百科「妖狐」條。筆者稍作整合,並以個人所知進行補充。

狐

狐妖的種類

狐妖是東亞地區的傳說中的妖怪,有著許多種類,擁有著變化為人的力量。據說它們會幻化成人之後會蠱惑人類,並吸取人類的精氣。其中也有作為神佛的眷屬或使者,和人類建立了良好關系的存在。

據說狐妖剛誕生的時候只有一條尾巴,但隨著年月和法力的增長,那一條尾巴便會慢慢分裂,最終成為擁有著九條尾巴的「九尾狐」。

依照江戶末期的筆記《善庵隨筆》等書的說法,狐妖內部存在等級,從上而下大概是天狐、空狐、氣狐、野狐,這麼一個順序。說是其中只有野狐具有實體所以能被觀察到,氣狐及以上的都是沒有形體,只有靈體的存在,最上位的天狐被認為是近乎神。

  • 天狐

千歲以上,具有強大神通的狐神。

在中國,天狐具有一定的魔性和邪性,詳情可參閱《天狐》篇。

在日本《宮川舎漫筆》「狐ものがたり」中被記述為五種善狐之一(其餘四者為金狐、銀狐、黑狐、白狐)。也有視天狐為狐妖體系中最上位的存在的說法。

  • 九尾狐

有九條尾巴的狐。詳情可參閱《九尾狐特輯》。

  • 白狐

毛色為白,傳說是能帶給人幸運的靈狐。

日本《宮川舎漫筆》「狐ものがたり」中被記述為五種善狐之一(其餘四者為天狐、金狐、銀狐、黑狐)。

日本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其母親葛之葉便是白狐。日本稻荷神社中作為稻荷神的神使的狐也幾乎都是白狐。

神道系(意味不明)。

  • 黑狐

毛色為黑。

中國《三才圖會》中被記述為居住在北山,會帶來和平的,瑞應著王者誕生的神獸。

日本《宮川舎漫筆》「狐ものがたり」中被記述為五種善狐之一(其餘四者為天狐、金狐、銀狐、白狐)。

00年代後半開始流傳著其為北鬥星之化身的說法,但此說無法從古代典籍中得到確認。雖然黑和北方有著文化上的聯繫,所以北方的天也會被喚作「玄天」,但黑狐和北鬥七星之間的聯繫的確前所未見。

  • 赤狐

毛色普通的狐一般被形容為赤狐。

神道系(意味不明)。

  • 仙狐

或曰狐仙,是經历了修行而獲得了仙人般的力量和法術的狐。

清代小說《子不語》中,有東岳大帝之女,即泰山娘娘所監督的考試的合格者會被承認為狐仙,不合格者為野狐的說法。日本也有此說。

在中國,仙狐/狐仙似乎比天狐更受人向往和崇拜,但在日本,仙狐在狐妖體系中位於天狐之下。

  • 野狐

作祟於人,品性惡劣的,野生的狐。「野狐禪」一詞的語源。

清代小說《子不語》中,有東岳大帝之女,即泰山娘娘所監督的考試的合格者會被承認為狐仙,不合格者為野狐的說法。日本也有此說。

  • 金狐、銀狐

毛色如其名所述。

日本《宮川舎漫筆》「狐ものがたり」中被記述為五種善狐之一(其餘三者為天狐、黑狐、白狐)。

00年代後半開始流傳著金狐與太陽存在聯繫,銀狐與月亮存在聯繫的說法,但此說無法從古代典籍中得到確認。

在中國,有九尾金狐的例子,但筆者未見有普通金狐的例子。

  • 空狐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有說法認為是狐妖體系中最上位的存在,但天狐也有被認為是最上位。所以天狐和空狐哪方才是確實的最上位,似乎並無定論。

  • 気狐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野狐的進階。

  • 地狐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在中國的佛教典籍中似乎也有所見,但罕有體現在其他地方。

日本奇談集《兎園小説拾遺》中是作為五類狐中,處於自下而上第二位的狐妖種類。被認為是100歳到500歳之間的狐。處於其下位的狐妖種類是「阿紫霊狐」。

  • 辰狐(野幹)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荼枳尼天的眷屬,其本來的形象其實是狼,但後來被與狐混為一談。

  • 八尾狐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

在江戶時代《東照大権現祝詞》中有其相關記錄。在「三代將軍徳川家光の夢に八尾の狐が現われ、患っていた病が治る旨を告げて去っていった」中也有被描繪。

  • 管狐

日本特有的狐妖種類的說法。相關傳說很多,例如關於其大小,有可以裝在竹筒中之說,也有說法說其在火柴盒大小的空間裡可以有多達75只的數量。

有觀點認為此說之原型不是狐,而是棲息在日本東北部的雪鼬,因為日本東北部的飯綱地區是這類傳說和習俗的主要分布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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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筆者日語水平有限,所以上譯內容看起來可能會有點不太流暢。希望以後有大佬可以替我潤色一下。

日本的狐妖修煉體系(網路材料)

筆者在日本網路上調查日本狐妖的修煉體系的相關說法時,搜尋到了如下說法。此說法將狐妖的修煉過程劃分成六個階段,從下而上分別為:

  • 「阿紫霊狐」(1~100歲)

普通的狐。

五十歲可修行仙術,百歲升格為地狐。說是需要接受泰山娘娘的考驗才可學習仙術。首先是變成人的形貌,其次是學習鳥語和人語,一般來說須要千年的時間。

  • 「地狐」(100~500歲)

一般的妖狐。沒有修行仙術的野狐止步於此,有修行仙術的善狐可以繼續晉升。

  • 「気狐」(500~約900歲)

稲荷神社的神使大概處於這個階段,基本上都是白狐。到了這個階段,尾巴開始一分為九。

一般而言,九尾狐被認為是經历了長年累月之後,法力累積到一定程度,活了大約有一千年的狐。無論是善狐還是惡狐,都可以成為九尾狐。

  • 「仙狐」(1000歲)

活了千年以上的妖狐。但是和気狐沒有太大區別。

  • 「天狐」(1000-3000歲)

可以憑依在人類身上。被天狐憑依的人類具有六神通中除了漏盡通之外的五通。

  1. 神足通 – 能令心念行至任一眾生所行之處。
  2. 天耳通 – 能聞十方諸佛所講法。
  3. 他心通 – 能夠知曉世間一切生物的心聲所想
  4. 宿命通 – 能知曉自己前世經历。
  5. 天眼通 – 能知曉一切衆生的前世經历。
  6. 漏盡通 – 煩惱盡除,不複輪回。
  • 「空狐」(3000歲以上)

據說是憑借視覺無法觀察的,如同靈體般沒有實體的,近乎神的存在。

江戶後期《兎園小説拾遺》被認為是誕生以來已有千年的狐妖。

在此處雖然位於最上位,但也有說法說天狐才是狐妖中的至上者。例如在禦先稲荷有被喚作「稲成空狐」的狐,祂活樂超過三千年的,但依然僅次於天狐。

如此看來,對於天狐和空狐哪邊才是狐妖體系中的最上位等級,日本人應該也沒有固定的說法。

中國的狐妖修煉體系(筆者總結)

說實話,從筆者搜集到的古代中國關於狐妖的文字材料來看,筆者並未發現任何和上述日本狐妖修煉體系類似的說法。

不過,有關這方面的內容也能散見於在历代狐妖故事(尤其是清代)中,筆者或者可以嘗試通過歸納這些描述來整理出一套相對完整的中國狐妖修煉體系。更多詳情亦可看《仙狐》篇。

  • 一切的基點——靈狐

在古代中國人的認知中,狐都是「靈狐」,其與生俱來便具有一定的神異性,這一點我們在此前的文章中便多次說明過。因此,「靈狐」是一切變化的基點,無論狐妖修煉體系是甚麼情況,其必定從「靈狐」開始,如此我們便可以從此著手梳理。

與日本的狐妖說法類似,靈狐會因其毛色的區別而被認為屬於善狐還是惡狐。

白狐和黑狐對應著狐文化中的「瑞狐文化」;赤狐對應著「妖狐文化」。自古以來的狐妖觀念中,黑狐和白狐都被認為是擁有著比一般的赤狐更高的神異性,這種觀念反映在狐妖故事中,便將白狐和黑狐置於比赤狐更具潛力的位置上。

金狐的情況則僅見於九尾狐,筆者未曾見過有普通金狐的例子。九尾金狐有以神聖或邪惡的形象出現過的例子,其金色的特徵或許象徵著其極強的神性或妖性。

不過,從清代的相關記載來看,狐的毛色除了取決於先天之外,也可以透過修煉來進行變化。這或許可以理解為普通的赤狐修煉時間長了之後,可以主動變化為黑色或白色以提升自己的潛能,或者是赤狐修煉到一定程度會激發出某種潛能,從而變化成黑色或白色。

清代有說法,認為狐妖要修仙首先得通過泰山娘娘(碧霞元君)的考試,合格者為生員,可以修仙;不合格者為野狐,不許修仙。

這種說法前所未有,不過疑似本於唐代天狐考試之說,雖然在日本被承認了,但此說在中國的流傳度似乎不高。

此外,清代還有說法指「天狐」或「狐仙」的後裔(即[⿰犭比]狐)生來便「自能變化」,不似尋常靈狐般還需修煉。

  • 靈狐→天狐

從古代相關記載來看,似乎只要是活足千年的狐便可稱為「天狐」,並且具有一般靈狐沒有的強大神通和能力。天狐在天界似乎也有著不俗的地位。但未見靈狐可以透過修煉來加速成為天狐的相關說法。

另外,諸如「淫狐」、「狐媚」、「學狐」等先前說過的概念,只能說是狐妖的不同形象,因此不能說它們是狐妖修煉過程中的不同階段。或許便是因為這兩個階段之間的差距太大,所以日本那邊才會另作補充,將「靈狐」到「天狐」的進化過程分割為不同的小階段。

「天狐」之中,還有「九尾天狐」,後者大概是前者中位格最高的存在。

  • 靈狐→仙狐→狐仙

相關詳情,《仙狐》篇中已經說得比較詳盡,具體內容可以參閱之。不過這裡也不妨簡單地再說一下。

在日本的狐妖修煉體系中,「阿紫霊狐(野狐)→地狐→気狐→仙狐→天狐/空狐」,這是一條脈絡非常清晰的線。然而,依照中國的相關記載而言,「仙狐/狐仙」和「天狐」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狐妖雖然可以同時是「天狐」和「狐仙」,但「仙狐/狐仙」和「天狐」絕非一條線上的不同階段。

在古代中國的記載中,狐仙和仙狐往往混為一談,日本也沒有嚴格區分兩者。但在筆者先前的文章中,「仙狐」和「狐仙」分別指代修仙路上的狐妖和已成仙的狐。

日本有說法指在靈狐階段的狐只要活夠五十歲便有修習仙術的能力,這一點顯然出自東晉《玄中記》所述。

東晉·郭璞《玄中記》載:「狐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或為丈夫,與女人交接。能知千裡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

還說要學習仙術,首先得接受泰山娘娘(碧霞元君)的考驗。其所學的仙術內容包括鳥語、人語。此二說也分明是來自清代的狐妖傳說。

《新齊諧》卷一「狐生員勸人修仙」載:「群狐蒙太山娘娘考試,每歲一次,取其文理精通者為生員,劣者為野狐。生員可以修仙,野狐不許修仙。」
《翼神編》卷六「狐仙請看戲」載:「泰山娘娘每六十年集天下諸狐考試,擇文理優通者為生員。生員許修仙,餘皆不準。六十年考一次,為一科耳。」
《子不語》卷一載狐生員之言:「群狐蒙泰山娘娘考試,每歲一次。取其文理精通者為生員,劣者為野狐。生員可以修仙,野狐不許修仙。……如某等,學仙最難。先學人形,再學人語。學人語者,先學鳥語;學鳥語者,又必須盡學四海九州之鳥語;無所不能,然後能為人聲,以成人形,其功已五百年矣。……大率學仙者,千年而成,此定理也。」

但在中國,關於狐妖修習仙術的資格卻沒有這樣的說法。參照清代的狐妖故事,我們可知中國的狐妖的修煉之法有兩種。

  • 其一是由狐直接修煉成仙,即「由妖而求仙」,可為「一步修仙法」;
  • 其二是先修煉成人,即「成人道」,完成由妖到人的轉變,然後再由人修煉成仙,完成由人到仙的轉變,即「由人而求仙」,可謂「二段修仙法」。

具體詳情可參照《仙狐》篇。如此,則狐妖之生命本質的進化過程與其所活的年歲時長並無掛鉤。換而言之,雖然視乎個體資質之優劣,不同狐妖的修仙速度可以有所不同,但要成為「天狐」的話似乎就只能熬年月直至千歲。

這又留給了我們一個設定的空間,為甚麼狐妖非得到一千歲才能成為「天狐」呢?

  • 靈狐→九尾狐(狐怪)

日本存在普通的單尾狐可以透過修煉逐漸進化成九尾狐的說法。但依照古代中國的各項記載而言,只有一條尾巴的狐和九尾狐似乎是兩個種族。其雖然都被認為是狐妖,但未見有任何說法稱單尾凡狐可以透過修煉逐漸進化成九尾狐。

不過,晉代似乎有「七尾白狐」的例子。

唐·白居易《六帖》卷九七引《晉錄》:「鹹寧二年,有白狐七尾,見汝南。」

但單尾至九尾之間的狐也只見此例,而且也有可能是抄錄錯誤所致。就算承認此例中的狐確實是七尾狐,那也依然不是說單尾狐可以透過修煉來成為九尾狐。

當然,也有可能是筆者所搜集的材料有所遺漏,如果讀者大佬有這方面的材料提供的話,請務必在評論區留言補充。

但假如單尾狐確實可以透過修煉變成九尾狐的話,狐應該也能透過不同的途徑變異成《山海經》中所述的其他狐怪,如朱獳、獙獙、蠪姪、 狼、乘黃等。這又是一個可以設定的地方。

參考材料

Pixiv百科-妖狐dic.pixiv.net/a/%E5%A6%

日本維基百科-妖狐ja.wikipedia.org/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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