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含痛苦的愛:宗教自殘中的極限歡樂

苦修

文:陳滌

宗教自殘是很多宗教都有的行為,有些是為苦修,有些是為儀式,有些是作為群體確認行為,動機各不相同。

苦修在東西方都有存在,東方以印度教和佛教僧侶為代表。

婆羅門僧侶經常用苦修來鍛煉耐力,忍受各種痛苦被認為是邁向神域的捷徑。在印度教理論中,人的身體是罪惡的載體,世界上所有罪惡的事都是用人的身體來完成,所以人的身體是有罪的,要時時得到懲罰。當人在修行時去世,精神和靈魂將無所禁忌,獲得完全的自由和快樂。

大苦行者的氣場看起來確實強大。圖為昆梅拉節上的婆羅門大祭祀。

苦修的基礎是斷食(當然不會真斷,只是少吃),更高級的苦修還會伴隨斷水。這種行為是為了斷絕人的基礎欲望。圖為阿馬爾可傑,長期斷食的修行者,他已經43年未放下右手。

在斷欲之外,肉體的原罪也要時時懲罰,習慣於痛苦是理所應當的。這個肉體在去世前受的苦越多,死後靈魂攜帶的罪就越少。釘牀、釘鞋這類苦行用品因此出現。

1856年,印度苦行者在釘牀上休息。

僧侶的釘鞋。

在這種懲罰式的修行中,誕生了瑜伽術,斷絕一切心念的修行法。現代很多人將瑜伽術看做是一種健身方式,這種理解是有誤的,實際上,它更類似精神修行法,是讓苦行僧侶能夠忍受痛苦的必須手段。

神廟中給苦行者們提供的修行場所。極其狹窄,身體不瘦到一定程度是坐不進去的。能在這種神龕中修行,是修行者的莫大榮譽。

佛教僧侶中日都有苦修者,他們的苦修方式類似,均為托缽修行。其中日本的千日回峰行(大峰山、比叡山)是超出正常人限度的苦修。在一千三百年的時間裡中只有52個人完成過。(大峰山2人,其餘為比叡山。依私人說法為5人,完成人數說法不一,待核實。)

鹽沼亮順(RYOJYUN SHIONUMA)在日本佛教界被稱為大阿闍梨,是全日本只有數人的糢範僧侶。他完成了在近1300年中之前只有2個人完成過的修行:千日回峰行。所謂的千日回峰行為每天往返於高差為1300米,距離為48公裡的山路,每年約走120日(冬季封山期間休止)。千日回峰行創建於約1300年以前的奈良時代,在每年的開山期間5月3日至9月3日之間的120日裡,從位於奈良縣吉野的金峰山寺(金峯山寺)往山頂高差1600米往返48公裡,步行大約16小時。全程9年,共計1000次往返的極度危險的修行。1000次往返的總長度約為48000公裡,遠大於步行地球一周(約40000公裡)

據鹽沼本人敘說,千日回峰行修行是先要經過師傅許可,被師傅選中的人才有修行的機會。修行之際必須嚴守的是,無論身體出甚麼狀況,甚麼樣的惡劣天氣,絕對不允許停止修行。大師從23歲開始修千日回峰行,31歲時圓滿完成修行。

千日回峰行的一天之內的流程:

深夜十一點半起牀,然後進入瀑布沖洗淨身,整理裝束;深夜12點半出發,只靠提燈走深夜山道,周圍都是深山,除了星光月光沒有一絲光亮。路上非常艱苦危險,例如傾斜60度的山道和只有靠鎖鏈往上爬的山壁。普通人的話,幾乎一天都撐不住,到達山頂的話,已是早上的八點半,山頂有寺廟和補給處,再拜完廟之後,補充些飯。飯食為一湯一菜。滯留45分鐘之後,開始下山。經過7小時的下山旅途,下午三點半回到起點金峰山寺。

三點半到晚七點就寢之間,在問候師傅之後,要進行裝束的清洗,寺廟內的清掃,寫修行的日記。然後深夜十一點半起牀,繼續新的一天的修行。

修行非常艱苦,對身體的負擔非常大,因為每天的飯食幾乎都是飯團,蛋白質,鈣等會嚴重不足,修行起一個月左右,指甲會漸漸開裂;兩三個月後,會出現血尿。

修行日記第488日:10天內瘦了11公斤。發高燒,腹瀉,吃了各種各樣市面上的藥都沒有效果。即使這樣也沒法去看醫生,每天修行回來之後,大門會貼上結界符,禁止一切人出入。

494日的日記:從沒有過的痛苦;腹瀉20次以上;吃的東西,2個小時就排出來了。無法小便,即使小便出來的也都是紅色的,不,糊茶顏色的東西。倒在路邊哭,支離破碎的到達終點。

修行的痛苦隨著年月的增長而變得更加嚴重。大約第七年起,身體素質開始滑落,因為營養不足,骨頭開始變細,肌肉也漸漸萎縮,關節也變得脆弱。每天都是極限狀態。

「修行,不是誰逼你修行,而是自己本身持祈願修身立行的立場,辛苦,難受,不想做了的姿態是絕對不能有的,若無此覺悟是無法完成修行。」 他在介紹修行時如是說。

經過這種把自己逼到極限上的修行,他發現自己的五感變的非常敏銳,憑借著山的氣味,可以感覺到今天會有雷雨。據專家分析,他的感官變得更趨向於動物。

修行者必須要隨身攜帶短刀,此修行不可半途而廢,在自己有停止想法的時候就該用短刀自絕。

在《比睿山的活佛》(作者為著名演員高倉健)一文中,介紹了比叡山千日回峰行的結束儀式:「入堂」。文中的和尚是另一位千日回峰行的完成者酒井雄哉。

「入堂」這項修行,是關在佛堂裡,不斷地誦經九天。九天中,要不飲不食不睡,連橫倒躺一下都不允許。

「歲數不小了,能行嗎?」「已經瘦得不成樣了呀。」信徒們在竊竊私語。

其時,和尚是五十二歲。「千日回峰」這項修行,在此山中有一千二百年以上的历史。但參加修行的和尚都很年輕。年過五十的和尚做此項修行,在如此長長的历史上還不曾有過。鐘聲在深穀間回嚮。和尚在這一入堂的信號鐘聲裡,順著陡直的石階登向佛堂。他的身影是那麼瘦小。

在山裡的七百天修行中,和尚每天只吃兩頓。每頓的夥食是∶一碗面條,半塊白芝麻磨成的豆腐,兩只鹽水土豆。而且,自「入堂」的七天前起,夥食已改為每天一次,每次一碗流質而已。

和尚沉靜地步入小小的佛堂。笨重的堂門發出咔咔的鳴聲,合上了。和尚朝著堂上的不動尊塑像,開始誦經。

從第四天起,和尚漸漸衰弱,四肢發涼。腕部和腿部出現紫斑。他自感身上有屍臭在飄逸。佛堂裡,香燭燃出的氣味在彌漫。為了消除身上的屍臭味,和尚焚上氣味更濃鬱的線香。堂內的強烈氣味令人眩暈。

第五天,和尚開始意識糢糊,出現在山中行走的幻覺。他的臉色蒼白得像蠟人一樣。
「就這樣化成木乃伊,該多麼幸福啊。」第八天,和尚產生這樣的心願。他已孱弱到皮包骨的程度了,但依然誦經不止。

「我能活著出去。」第九天,和尚改變了主意。喜悅之情使他精神振奮。鐘鳴聲嚮徹深穀。這是和尚出堂的信號聲。信徒們興奮得高聲歡呼。和尚順著佛堂的石階,安靜緩慢地走下來。信徒們斂容屏息地望著和尚的身影。

西方同樣強調苦修,天主教苦修會的历史源遠流長,在教會開創的初期,就有過苦修生活的人存在,當時主要的苦修方式是守貞。宣誓過獨身的生活,用這種特殊方式將自己奉獻給基督與教會,他們有特殊的服飾,黑色長袍及黑頭披/帽子。這種行為一直延續到現代。

1991年,伊利安娜童貞女,羅馬尼亞大公主(Princess Ileana of Romania),神聖變容修道院(the Monastery of the Holy Transfiguration)院長。

在守貞苦行後出現的是隱修會,為了保持「初期教會的純潔生活」而產生的組織。隱修士相信宗徒大事錄所描述的早期基督徒生活方式,並對其身體力行。他們被教會所贊許。也受到教友的尊敬。

受紀念的修道者幹屍。脖子上的麻繩是修道發願苦修的證明。

隨著天主教的勢力不斷增加,大量女性因為各種原因成為守貞者,女性守貞者開始受到法律條文的保護。

公元306年在西班牙維拉大公會議 (Council of Elvira) 宣布,處罰不忠於守貞誓言和她們對天主所作的聖願的女子。公元314年,安西拉大公會議 (Council of Ancyra) 也宣布,凡是已被祝聖的貞女結婚,是犯了重婚罪,因為她們是基督的淨配。公元364年,東羅馬皇帝瓦倫斯(FLAVIVS IVLIVS VALENS)頒布的民法規定,凡是娶一位已受祝聖的貞女為妻的男子,應被判處死刑。

根據教會的規定,貞女必須穿黑色長袍,披黑色面紗。終年守齋。每日只準許吃一餐,時間是下午三點。食物包括面包和蔬菜,進食前後都須吟誦經文。與苦行相對應的,貞女修女所在的修道院受到特殊保護,任何世俗的權力在任何時間未得允許都不得進入。但貞女修道院系統逐漸變成了阻止女性貴族後裔劃分家產的機構,在司湯達的小說《艾蕾》和《血染風情》中,可以看到後期貞女修道院的生活細節。

開創嚴格苦修的是聖安東尼(St. Antonius)。他二十歲開始退隱過獨修的生活,在356年去世,死於105歲的高齡。在公元357年由聖亞達納(St. Athanasius)撰寫的《聖安東尼的生平》,是有關苦修生活最重要的資料來源。

聖安東尼認為,苦修者應該帶著他們的缺點和原罪獨自生活,魔鬼總是會向獨行苦修者作最兇殘的攻擊,所以,獨修本質上就是一場劇烈的戰鬥。一個人只有遠離俗世,才能直接面對他自己的罪和到處尋找獵物的魔鬼。

獨修士應該追求內在和外在的獨處,以便把自己完全交給天主。這樣一來,他就不能讓任何受造物占據他的心,因為只有實踐完全割舍的人才能經驗愛的全部力量。一個獨修士,作為基督的門徒,他應該確實地愛近人,以免自己淪為驕傲和自戀的犧牲晶 ; 他為靈魂的救恩而犧牲自己,為他人祈禱,並借著給人的靈修輔導而在信仰中支持他人

以聖安東尼苦修為題材的藝術作品為數眾多,最有名的有這幾幅。

《魔鬼折磨聖安東尼》

《聖安東尼的誘惑》

《聖安東尼的折磨》

聖安東尼苦修的生活方式使其成為當時的知名人物,漸漸地,聖安東尼式的苦修擴展到其它地方。這些獨修士所做的刻苦修行令人難以置信,近乎自虐。保拉狄(Palladius)著的《沙漠教父的历史》中記述了這些古代獨修士難以置信的苦修,例如亞历山大裡亞的馬加利,整個四旬期就日以繼夜地站著度過,而且只靠吃包心菜維生。

四旬期(舊稱嚴齋期),是基督宗教的教會年历一個節期。正教會稱之為大齋期(或稱大齋節期),而基督新教信義宗稱預苦。英文寫作Lent,意即春天。拉丁教會稱Quadragesima,意即四十天(四旬)。大齋期由大齋日開始至複活節前日止,一共四十天(不計六個主日)。這期間天主教徒要以齋戒、施舍、克苦等方式補賠自己的罪惡,準備慶祝耶穌基督死刑複活的奇跡。

苦修行為逐漸升級,為了更好的表達自己戰勝了欲望與誘惑,更好的懺悔與贖罪,基督教誕生了各種刻意產生痛苦的修行方式。信徒們認為,用這些修行方式生活會感動天主,更快的升上天堂。較有影嚮的大苦修會如聖方濟各會,聖多明我會,耶穌會等都有特定的苦修規定。

苦修一般包括如下行為。

苦衣:粗羊毛織物制成,包裹全身,裡邊不許穿其他衣服,冬夏也不得增減衣物。穿在身上刺癢難忍,夏天酷熱難當,冬天又不足以禦寒。

據說是聖弗朗西斯( St. Francis)親手縫制的苦衣。

苦修帶,這是一種極端的苦修法,在身上綁上帶有刺的苦修帶,每當人活動的時候,倒刺紮在皮肉裡帶來劇痛,滅絕人欲,這樣才能更接近上帝。

較熟知的苦修帶事例是在小說和電影《達芬奇密碼》中出現的塞拉斯,他所帶的苦修帶是天主事工會配發的,擁有的信眾每天都要纏在大腿上帶上兩個小時。為帶金屬倒刺的皮帶。文中說明,很少有人能獲準使用苦修帶,因為這大約是他們所能忍受的最殘酷的和駭人聽聞的「肉體苦行」了。佩帶苦修帶後會在人身體上留下刺孔 。

實際的苦修帶是這樣。

也有象徵性的苦修環,小心佩戴的話不會產生痛苦。不過如果帶著這個去運動…

《達芬奇密碼》中的天主事工會真實存在,全名叫做「神聖十字與上帝恩功之高等教團」,是受教會承認的苦修教士團。

天主事工會倡導回歸到保守的羅馬天主教價值觀上來,鼓勵教徒作出巨大的犧牲以便能做”上帝的善行”。一旦成為神職教士,他們就要嚴格遵守教義,按照”天主事工會精神”的引領去做所有的事情,將生活的一切決定權交給教會。教義的有關規定有:宣誓永久獨身、將收入上繳、毀掉以前的照片、與親友的聯繫要向主管匯報;肉體懲罰,包括苦修帶和鞭打等。苦修帶是綁在大腿上的帶有金屬刺鉤的皮帶,每天兩小時,周日全天;鞭打則是用打結的繩索抽打自己的背部和臀部,每周一次。

天主事工會總部

教徒們的居所是這樣。他們一年四季都睡在沒有牀墊的牀上,牀鋪緊挨著窗口,以便讓陽光幫助他們醒來。

苦鞭,這是中世紀苦修會最常用的修行辦法,現代也還有不少修會允許這樣做。信徒們用各類鞭子抽打身體,體驗耶穌受過的痛苦。

米蘭大教堂門彫細部:耶穌受鞭打。

威廉.布格羅(William Adolphe Bouguereau)的油畫:《基督受鞭》

西班牙聖像,18世紀作品,作者不可考:《被鞭後的基督》

都靈裹屍布(Shroud of Turin)上的鞭痕。

「都靈裹屍布」長4.2米,寬1米,為亞麻質地,稍微隔開一定距離,就可以清晰地在上面看到一個人的正面與背面的影像(兩個頭碰頭的人形,如圖)。 影像身高1.8米,長發垂肩,雙手交叉放置於腹部,在頭部、手部、肋部與腳部有清晰的紅色血漬狀色塊,正與聖經上所記載的耶穌釘死時的狀態相同

關於都靈裹屍布的真假爭辯一直持續到今日,1988年被教會宣布為中世紀所造贗品,但2000年前後的研究又表明,中世紀的技術無法偽造裹屍布上面的痕跡。至今此物的真假,上面的痕跡為何可以存在如此長的時間等事仍然成謎。

信徒們用的苦鞭用麻繩編成,是這樣的。

中世紀德國的苦行者繪畫。這幅圖中的苦鞭用起來好像不會太好受。

丟勒的繪畫,當時標準的苦修方式是這樣。

黑死病肆虐時期,教會強制修行者進行苦鞭,這樣就能夠得到上帝的原諒和保佑。黑死病也被某些教會書籍稱為「上帝的苦鞭」,認為這是上帝給人類的懲罰。

1595年的書籍,上面畫出了苦鞭者的專門服裝。

18世紀出現過這種恐怖的苦鞭,這到底是刑具還是懺悔用品?

浪漫的法國人所用的苦鞭,1930年,這東西貌似也就是個樣子,在某些場合沒準還有甚麼特殊作用。

同樣是1930年,耶穌會士的苦鞭。

苦鞭行為的廣泛使其成為了苦修者形象密不可分的一部分,「苦鞭者」這一形象在很多游戲及影視設定中都有出現。

在現代藝術中,也有涉及苦鞭行為的作品。如Marjolein vander Wal的「深入骨髓的陰影」。

苦鞭行為在西班牙語區和菲律賓地區還是一種儀式行為,在聖母瑪利亞的各種紀念日上,主要是耶穌受難日這一天,當地教徒會用苦鞭猛烈擊打自己,這種行為被認為是和聖母一起體會喪子之痛。他們還會進行苦鞭游行來紀念耶穌受難前背著十字架的苦痛旅程。

圖為苦鞭游行。

2004年,耶穌受難節上的苦鞭懺悔者。

聖費爾南多城,耶穌受難節上狂熱信徒進行的集體苦鞭。

被苦鞭打到倒地不起的信徒比比皆是,有時還會出現過度苦鞭致死者。

比苦鞭游行更為誇張的儀式出現在什葉派穆斯林的阿舒拉節上,阿舒拉節的游行活動中,男性參加者(也只允許男性參加)必須要用利器割傷自己的頭部和身體,用流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阿舒拉節”是伊斯蘭教什葉派穆斯林為哀悼穆罕默德的外孫侯賽因遇難的重要紀念日。公元680年,侯賽因對當時的繼任哈裡發不服,與家屬一行離開麥加,在行抵伊拉克境內的卡爾巴拉時,遭倭馬亞王朝騎兵的追擊,侯賽因一行全部戰死。此日正是伊斯蘭教历1月10日(阿舒拉日),什葉派認為侯賽因是殉教聖徒,這一日遂被定為該派的蒙難日和哀悼日。每年的這一天,成千上萬的什葉派穆斯林都要舉行隆重的紀念活動。從此,阿舒拉日便發展成為什葉派穆斯林最重要的紀念日。

阿舒拉節是伊斯蘭教內戰的紀念活動,這個節日標志著伊斯蘭教的分裂,內戰是由教權是由哈裡發系還是由先知穆罕默德系掌握這一爭執引發的。

656年,在麥地那,阿裡繼任為第四任哈裡發。阿裡是穆罕默德的親堂弟,是穆罕默德的女兒法帖梅的丈夫,是穆罕默德絕無僅有的兩個在世的男性後裔哈桑和侯賽因的父親,他所代表的黨派叫天命指定派,這派人堅決斷言:真主及其使者在當初就明白地任命阿裡為唯一合法的繼任者,但是前三位哈裡發詐取了他的合法的職位。

阿裡把首都從麥地那遷移到庫法,他撤換了前任者所任命的大部分省長,而且要其餘的省長宣誓忠順。他沒有把敘利亞的長官穆阿威葉(倭馬亞族)考慮在內。穆阿威葉起兵反抗,在賴蓋(現叫臘卡)南邊,在幼發拉底河右岸的綏芬平原上兩軍對壘了,阿裡所統率的軍隊據說是由五萬個伊拉克人組成的,穆阿威葉所統率的軍隊是由敘利亞人組成的。阿裡快要取得勝利的時候,穆阿威葉建議用《古蘭經》調停來解決爭端,率直的阿裡接受了建議。

哈裡發指派艾卜-穆薩做自己的代表,穆阿威葉指派阿慕爾做代表。兩位代表經過商議,達成協議:重新選舉哈裡發。依照長幼的秩序,在先由艾卜-穆薩站起來宣布廢除他的主人的哈裡發職務之後,阿慕爾卻批準了穆阿威葉。

接受調解對阿裡來說是一種災難性的錯誤,這件事情使得他的很多追隨者不再同情他了。這些人轉而反對他,被稱為哈列哲黨,他們成為阿裡的死對頭。他們所採用的口號是”除真主的調解外,絕無調解”,發展成為約四千人的武裝力量。

在奈海賴旺運河岸上,阿裡進攻他們的營房(659年),而且幾乎殲滅了他們,但是他們又用各種名義重新武裝起來,他們成為哈裡發政府腰上的一根刺,直到阿拔斯王朝的時候。661年,阿裡返回庫法清真寺的時候,被哈列哲派的人用帶毒的軍刀刺殺了。

阿裡被埋葬在在庫法附近(今伊拉克的納賈夫),後來,阿裡的陵墓發展成為伊斯蘭教十葉派的聖地之一。朝覲者的群眾川流不息地去朝拜納賈夫的阿裡陵墓,以及在附近卡爾巴拉的他兒子侯賽因,什葉派卓越的聖徒和殉道者的墳墓。

661年,穆阿威葉在伊裡薩(耶路撒冷)稱哈裡發,成為第二個哈裡發帝國的奠基人。穆阿威葉提名他的兒子葉齊德做他的繼任者,這樣他就變成了一個王朝的開基創業者。世襲原則從此被引入哈裡發的繼任制度中,以後世代相沿,從來沒有被完全取消過。

自他即位後,敘利亞的省會大馬士革就變成穆斯林帝國的首都。調解之後,穆阿威葉的股肱之臣阿慕爾從阿裡派的手中奪取了埃及,伊拉克宣布阿裡和法帖梅的長子哈桑為阿裡的合法的繼任者。哈桑不久就讓位,退居於麥地那去度養尊處優的生活。他的弟弟侯賽因在穆阿威葉任哈裡發的期間,在麥地那過隱居的生活,680年,他拒絕承認穆阿威葉的兒子葉齊德繼任哈裡發的職位,伊拉克人宣布他為阿裡和哈桑之後合法的繼任者,他於是動身去庫法。齊雅德(穆阿威葉的弟弟)的兒子歐貝杜拉在希賈茲到庫法去的道路上沿途設了埋伏,殺了侯賽因和他的兒子,侯賽因的頭顱被送到了大馬士革,葉齊德後來又把頭顱還給了侯賽因的擁護者,頭顱被帶回卡爾巴拉,與遺體合葬在一起。

為了紀念侯賽因的殉道,什葉派的穆斯林規定每年舉行一次追悼會,回历正月上旬為哀悼旬,後來又發展成一種受難表演。侯賽因的犧牲成為什葉派的起源,在這方面,他父親的犧牲是比不上的。在什葉派的教義中,承認伊瑪目必須由阿裡的後裔擔任這一教條和伊斯蘭教教義中承認穆罕默德是先知這一教條同等重要。卡爾巴拉日使什葉派得到一個”為侯賽因報仇”的口號,而這終於成為推翻倭馬亞王朝的原因之一。在另一個陣營,遜尼派證明葉齊德是事實上的統治者。誰要追問他的權力從何而來,誰就成為叛逆,要被處死刑。伊斯蘭教發生了重大的分裂,這種裂痕從來就沒有填補起來。

侯賽因被殺時,身邊有72名穆斯林戰士(一說200名)一起戰死,這些戰士的後代認為他們的家族未能護送侯賽因脫離險境,所以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贖罪並紀念。這種行為被認為是正統高貴追隨者的證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效仿他們,加入了傷害自己的行列。

在阿舒拉節游行上的伊朗信徒們。

不懂事的兒童也要加入這一活動,當年戰士的後裔家族中的兒童有權佩戴寫有侯賽因名字的頭帶。

什葉派穆斯林男性從小開始,每年都要經历這一活動,忍受痛苦也是一種高貴的證明。

在阿舒拉節上使用的穆斯林版本苦鞭,由弧形刀片制成。

喀布爾大清真寺中進行的阿舒拉節懺悔活動,這裡使用的就是類似上圖的苦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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