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故事雜輯(卷六)

文:愚木

這一卷比較特別,沒有真妖怪,故事卻一個比一個怪,有的可笑,有的可悲,總之全是人自己作的。

正文:

1.扮狐

並州有個人姓紇幹,平時喜歡惡作劇。一次偶然得到了一條狐貍尾巴,便縫在了自己衣服後面,然後坐到妻子旁邊,故意將尾巴露了出來。那時整個國家都在傳說有狐魅在害人,其妻子看見自己丈夫居然露出了條尾巴,立刻警覺起來,為了以防萬一,竟去外面偷偷拿了把斧子,進屋來就要砍丈夫。

紇幹見了,連忙叩頭道:「我不是狐貍!」其妻子卻根本不信,掄著斧子就沖了上來,紇幹沒辦法,只好奪路而逃。跑到了鄰居家,鄰居一看他身後晃蕩的尾巴,又一看緊隨其來的氣勢洶洶的他的妻子,立即心領神會,抄起木棒就打,這人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嘆道:「我就玩個惡作劇,不想你們一心要殺我,這可真是妖由人興啊!」

2.扮仙

唐景雲年間,有一個名叫賀玄景的人,自稱五戒賢者。和他一起作妖的還有十幾個人,住在山中自己搭的小草屋裡,唬騙著一堆信男信女傾家蕩產侍奉他們。並整天對他們說:「只要心夠誠,一定能成佛!」

賀玄景用金箔貼在袈裟上,披在身上然後坐在暗室裡,故意讓信徒們偷看,說這是真佛在放光,一群人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又在山崖下點了一堆火,然後派人披著綠紗衣,跑到半山腰隨著湧上來的熱風飄逸亂舞,之後對著信徒說這是真仙下凡,並表示過兩天大家全穿上仙衣,就能一起成仙了。

一天以後,賀玄景為眾人設下齋飯,暗中在茶飲裡投入莨菪子,騙眾人喝下。女信徒中有頭髮長得長的,一律剪掉,稱其為剃度。之後讓眾人穿上仙衣,跑到懸崖邊上往下瞧,這時莨菪子的毒性也開始發作,一群人暈暈乎乎中就被賀玄景挨個給踹懸崖底下去了——懸崖下還燒著火,摔不死也烤熟了——他們的家產自然也就全歸了賀玄景。

後來賀玄景事敗,官府在懸崖下面找到了數百人的屍骸,賀玄景也因此被殺。

3.驅虎

華山有個叫明思遠的道士,勤學苦練道術三十多年,常向人教授所謂「金水分形之法」,以及閉氣存思之術,數年間收羅了一大幫徒弟。那時華山一帶老虎很猖獗,遇上了就要吃人。明思遠卻告訴徒弟們說:「不用害怕老虎,只要閉氣存思,令十個手指頭上各現出一頭獅子,之後只管向前走,老虎見了就會嚇跑了。」

一天日暮,明思遠和人在山中趕路時,突然從路旁竄出來一頭老虎,其同伴見了,全都嚇得四散奔跑,惟有明思遠氣定神閑,立即掐訣念咒開始作法,說時遲那時快,須臾之間,他就被老虎一口給叼走了。

等到徒弟們第二天上山裡去找他時,找來找去也只找到了一雙鞋而已……

4.扮觀音

一處山穀中有座惠炬寺,去寺十八裡有個山頭,稱為靈應臺,臺上蓋著一座塔,塔中有一尊觀世音菩薩鐵像。眾人都傳說觀世音菩薩曾經在這山頭上現過真身,還說塔鐘的觀音像常常會放光。

一傳十十傳百,來這山頭參拜的人越來越多,人們去時還要多少背著些米面油醬之類,山頭附近好幾十座寺廟的和尚,全靠他們養活著。到了大齋日送貢品時,來的人能有上千人,全都住在山頭上,希望能見到觀音像放光。同時還有傳說:山上常見有「聖燈」時隱時現,有時是在半山腰,有時是在平地上,忽高忽低,神奇得很。

大历十四年,四月八日夜,數千人聚集在山頭上,念經祈佛。忽然在西南方向,出現了一對「聖燈」,又大又圓,欻然如火。念佛的人中有一個兵卒,格外虔誠,見到聖燈後情不自禁,朝著聖燈就沖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口念觀世音菩薩,就在快要接近聖燈時,忽然從暗中撲出來一只老虎,將其給拽走了——原來那所謂的聖燈,乃是從山裡下來瞧熱鬧的老虎的兩只大眼睛。

5.長生

在長安城還很繁華時,市中有一個道士,自稱得了靈丹妙藥的好處,雖然長相看上去才不過二十的糢樣,但每每對人說他已經三百多歲了。京城裡的人聽說後,全都很羨慕,便有人來找他買丹藥,或者請他作法,一時門庭如市。

一天,有幾個人來他家做客,酒宴吃到一半,忽然看門人來稟報說:「令郎從莊上來,要來向主人請安。」道士臉作怒色,不見。客人聽了,就勸道士說:「賢郎遠來,幹嘛不見見呢。」道士為難了半天,這才同意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大爺,眼花駝背,顫顫巍巍走到堂前來拜見。拜完,道士便又呵斥著他退樂出去。之後徐徐對眾人說:「小兒不懂事,不肯吃老夫的仙藥,以至於此。連一百歲都不到呢,就已經形容枯槁了,我已經把他給轟到鄉下住去了。」一座人都以為自己是真見到神仙了。

後來有人私底下問那道士的親信,結果被告知那老頭其實就是道士的親爸爸。

總短評:自己作死,怪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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