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故事雜輯(卷八)

文:愚木

這卷比較特別,五條全都是俞樾老先生的《右臺仙館筆記》裡收錄的他的一位日本朋友寄給他的發生在日本的志怪故事。

正文:

1.泡澡

日本有個小邨莊名叫長澤,有一條小河從邨中貫穿而過,河水極為清澈,而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二十厘米。有一個邨民一天夜行,忽然聽見河裡傳來人的笑聲,走近了一看發現原來是鄰居家的老大爺,正連衣服都不脫的在河裡洗澡呢,一邊洗還一邊說:「真舒服呀,可惜水太冷了,哎呀再來點熱水就好了。」鄰居知道老大爺是遇上鬼了,於是便把老大爺從水裡撈了上來。

直到回到了家裡,老大爺的神智才逐漸恢複過來,對家人說道:「之前有人邀請我去酒館裡喝酒,喝完了又請我去洗澡,進到池子裡後泡得挺舒服的,只是水涼了點……」

2.鰻魚

日本很多人嗜好吃鰻魚,但雖然喜歡吃,同時卻又對鰻魚很畏懼,因為他們認為鰻魚是靈物,能作祟。所以喜歡吃鰻魚的人從來不肯自己殺魚,而只在外面買,於是凡是酒館裡都會養著一點鰻魚以備顧客所需。

一天夜裡,有三四個醉鬼跑到一家酒館外敲門,當時已經是半夜了,店裡的人都已經睡了,醉鬼拍了半天的門,也沒人答應。只得站在門外邊問說:「店家,還有鰻魚嗎?!」這時只聽店裡木盆裡養著的一堆鰻魚齊聲答道:「沒有!」

3.書信

日本有一個年輕女子,因為染病死掉了。到了半夜裡卻突然從牀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向了後房。家人大驚,以為女子又複活了,但也有人認為是詐屍,不能靠近,所以人們便跟在女子身後,看她究竟要幹甚麼。

只見婦人走進了後房中,之後從櫃子裡抱出了一個竹箱,但還沒來得及打開,整個人就又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家人湊上前摸了摸她的身體,發現都已經冰涼了,把手指放到她鼻下也感覺不到有呼吸,顯然沒有活過來。

等眾人打開了女子抱著的箱子,裡面也不見有甚麼珍貴的東西,只有一封書信而已,讀過信後人們才得知,原來女子生前曾和某人暗中相好,這封信正是那人寫給女子的。女子害怕自己死後這信會被人發現,於是一靈不昧,在死後還想要親手毀掉它,只可惜力量不足,反而自己把這事給公之於眾了。

4.狐貍

日本有一片松樹林,長勢極為茂密,站在林中甚至都看不到太陽,附近既沒有人居住,也沒有田地可供耕種,日子久了便成了狐貍們的巢穴。

曾經有一個人路過那裡,忽然看見有一只狐貍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之後採來野花戴在了自己頭上,又拾起落葉來變為了衣服,往身上一披,狐貍瞬間便變作了一個漂亮姑娘。

這人擔心她會害人,於是便一直悄悄尾隨著她,一路跟著她到了集市上。之後只見狐貍站在一個小攤前,剛掏出錢來要買東西,這人就在後面喊道:「她是狐貍,不是人,別上了她的當呀!」話音剛落,這人就覺得自己後背像是被人給猛擊了一下,同時小攤的那個漂亮姑娘也一下子就不見了。小攤主再去看接過來的錢時,發現都已經變成樹葉了。

5.天狗

據說,常有人家的年輕小夥子會突然消失掉,之後過了五天或者十天後便會自己回到家裡,家人問他去哪了,則回答說:「是被一個僧人帶走的,路過了某山,途經了某山,最後又到了某山。」所說的那些山無不是高山峻嶺,而作為最後目的地的那座山上面,又必然會建有神廟。計算其路程,則一天之內至少要行上千裡,只能是在天上飛才能辦到。人們都說這是天狗幹的。

所謂天狗,其形狀就像人一樣,穿著僧衣,搖著羽扇,鼻子有七八寸長,背上還長有翅膀,這種妖怪多生活在深山雲穀之中,或者是古時神佛的道場。還有一種木葉天狗,其嘴長得就像鳥喙一樣,手足也如同鳥爪一樣,背上也有一雙翅膀,形象就跟中國所傳說的雷神的一樣,主管人間的賞善罰惡之事。

作者說:看其事跡,應該是神才對,不知為何會被稱之為天狗,而且有時還會給人作祟,這又不知道是甚麼道理了。日本國如果有《五行志》的話,這樣的事情一定會記載其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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