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與虐待,是誰揭開了「N號房」的祕密

N號房

韩国網飛放出了一記重磅炸彈——《網路煉獄:揭發N號房》。

這部紀錄片講述了一群記者、電視臺制作人、學生、警察揭露震驚韩国乃至全世界的「N號房」網路犯罪案件的過程。

對於「N號房」,我們或多或少都在網上了解到了一些事情。

「N號房」內的聊天截圖

而這部紀錄片則為我們展現了一群現代文明社會裡的惡人如何隱祕在人群中,肆無忌憚地活躍在網路中去殘害一個又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N號房」也被稱為「N號房案件」。

在這個案件裡,網路中的加害者通過一個社交平臺Telegram(電報)來建立多個祕密聊天房間,進行一些喪心病狂的活動。

如果有人和你聊起暗網裡的「性虐待、強迫性交、自虐」,你會覺得和你的生活有一定的距離。

但如今的暗網討論版已經趨於衰落,新的暗網不需要你翻牆,換IP進入,只需在應用商城裡下載一個「Telegram」的App。

按照「N號房」房主的指示,把頭像改成日本動漫角色,你就可以收到「N號房」的群組邀請。

點擊進入「N號房」的群組,在這裡,每天至少有26萬名用戶上傳分享大量未成年女性、成年人性虐待視頻。

在這個新「暗網討論版」上,充斥著大量受害者的圖片、視頻。

一部分受害者身上還會用畫筆寫上或者水印一個代號「博士」的名字,「博士」是整個案件的關鍵人物,會在第二部分講到。

受害者裸露的視頻圖片只是這個罪惡討論版的冰山一角。

更加令人無法言語的是,群組裡流傳著大量操控、奴役視頻。

受害者被強迫拍攝自己舔地板的照片(由於畫面實在令人不適,一部分受害者的照片以動畫展現出來)。

抑或給受害者布置所謂的「任務」——用筆塞滿下體。

調查員講述自己在臥底「N號房」期間看到的照片

並且還有組員專門將「N號房」八個主要聊天群中的女性受害者的照片匯編起來,貼上各種分類編號。

當組員們瀏覽到這些受害者的照片或視頻時,仿佛加入了一場賽博狂歡派對,無法直視的言語就是他們手中的酒杯,他們在裡面一次又一次地碰杯。

「多來點」

「我們去強姦她吧」

「視頻多發點」

「可以在這裡公布前女友的嗎」

終於在2019年7月的一天,韩国一個叫作「追蹤團火花」的大學生記者團體對網路上傳聞的「N號房」展開了調查。在臥底兩個月後,他們將收集到的照片證據發給了《韓民族報》的資深記者金浣。

2019年9月,金浣記者將關於「N號房」的新聞登上了《韓民族報》頭條,想要引起社會大眾的關註。

同時,他們聯合警方逮捕了一位嫌疑人——綽號「Watchman」,但是這個人並不是幕後主使,他只是「N號房」眾多群組中一個群主。

新聞曝光後,並沒有給「N號房」帶來任何影嚮,由於資訊慣性,社會大眾覺得只是普通的女性傷害案件,甚至覺得頭條刊登這類新聞是在浪費公眾資源。

甚至,很多人原先並不知道「N號房」,在看了新聞報道後,開始尋找「N號房」,並且試圖加入群組。

「N號房」群組裡的組員們更加囂張,不僅把這位記者給人肉出來,並且把組群裡的受害人名字改成報社的名字,以此挑釁。

而受害者們不僅沒有得到社會的聲援,有30多名受害者被公開後,直接被學校開除。

這場毫無人性的狂歡並沒有被撲滅。

為何「N號房」如此囂張?

因為「N號房」的背後是一個極其狡猾嚴密的組織。

「N號房」就像一臺運作嚴密的生產機器,原材料就是這些受害者,受害者的照片視頻則是這個賽博工廠裡的產品。

那麼這些女性受害者們是如何一步步跌入「N號房」的深淵中的呢?

在網路上,「N號房」的群主們將這些女性受害者稱為「女奴」,他們有著一套熟練的狩獵流程。

在網上,以找糢特為借口在推特或者Line上發布招聘廣告,通常上鉤的受害者大多為在校女學生或是剛剛進入工作崗位的女員工。

她們聯繫這些群主,原本只是想找一份普通的兼職工作。

當受害者上鉤後,這些群主開始進行誘導,先提出一些兼職要求。通常,女性受害者這時都沒有任何警惕性。

比如,拍一些正面照,來確定獵物的樣貌是否符合。

進一步的要求,則是要求女受害者發一些較為裸露的照片。

最後一步,會以簽約或確定付款地址為由,要求受害者舉著自己的身份證拍照。

當這一步驟成功實施後,加害者開始翻臉,以個人資訊洩露去脅迫女生發布露骨照片以及視頻。

一個小時內,女生可能會發布50到60張照片,這一個小時也被稱為「沒有回頭路的一小時」。

在這一個小時裡,受害者會不斷地受到群主的恐嚇、要挾。

為了繼續操控這些受害者,加害者們以「將照片視頻公開,或發送給其父母、學校」為要挾,進一步死死控制住這些受害者。

但是如果你以為他們的目的僅僅只是利用受害者的照片進行傳播分享,那你就錯了。

這些熟悉數字犯罪的群主們,在享受網路虐待操控受害者的同時,最大目的就是壓榨這些受害者身上剩餘的價值「搞錢」。

他們的交易方式是通過加密貨幣交易,在傳播這些受害者性照片視頻時收取一定數額的「會員費用」。

《N號房追蹤記》

對於剛剛入群的群員,群主會提供一些「甜頭」作為試看,也就是一些照片和短視頻,如果群員想要看到完整視頻,需要支付門羅幣、比特幣或以太坊來升級。

「N號房」的群組有3個會員等級

等級1:會員支付25萬韓元(約人民幣1300元)可以觀看圖片;

等級2:會員支付50萬韓元(約人民幣2600元)可以觀看視頻;

等級3:會員支付100萬韓元(約人民幣5200元)就可以把受害者拉入聊天室,直接操控受害者實施虐待。

從韩国警方後來的調查中得知,「N號房」的群主們一天至少能獲利1億韓元(約人民幣52萬元)。

2019年10月,韩国兩家大型電視臺的節目企劃人在看到有關「N號房」的報道後,覺得這件事情不可思議,決定深挖報道。

於是,他們聯繫了先前做報道的記者和追蹤團火花,決定直接聯繫「N號房」背後的運作人,代號「博士」,制作一檔以「N號房」為主題的節目《Spotlight》,希望通過電視臺的輿論影嚮力聯合社會力量以及警方一同將「N號房」的真相揭開。

此時,「N號房」的創始人,代號「博士」出現了,他直接聯繫到了電視臺,表示想和電視臺的制作人聊聊。

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虛擬交鋒中,「博士」一直試圖挑釁並且威脅電視臺不要播出節目。

甚至在電視節目播放前兩天,「博士」給電視臺發了一段女性受害者的視頻。

表示這是他的「女奴隸」,並且「博士」和電視臺打賭,他可以操控她去電視臺樓頂跳樓,以此表明自己只手通天的能力。

但是這位毒害了數以十計的「N號房」幕後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將成為他被逮捕的一個關鍵人證。

由於是數字犯罪,沒有有效證據,並且網路罪犯經常更換IP,身份資訊不明,警方無法定位並抓捕利用網路進行犯罪的嫌犯。

所以警方直接對比了視頻中受害者的照片,遍訪當地學校找到了這位受害者。警方和家長溝通,希望這名女孩未來能夠作證。

並且,警方開始調查「N號房」背後的資金運作,從一個加密數字交易平臺上得到了「博士」的賬戶資訊。

在跟蹤比對之後,2020年3月22日,韩国警方順利將其抓獲,「N號房」的幕後策劃者終於被戴上了手銬。

「N號房」運營者「博士」,真名趙主彬,同時也是「N號房」最大房間「博士房」的「房主」,畢業於首爾某工業專科學校資訊通信專業。

被警方逮捕時,犯罪嫌疑人趙主彬在記者的閃光燈下說了一句話:「感謝警察結束了我罪惡的一生。」

他沒有表示出任何愧疚,而是面無表情,仿佛他從未參與這場惡魔狂歡。

一切就此結束了?

在「N號房」創始人「博士」被逮捕後,參與「N號房」運營管理的成員陸續被捕。

但是,「N號房」的罪惡還在延續。

2020年7月,經過3個多月的追蹤調查,韩国警方抓獲了一批大量購買「N號房」兒童性剝削視頻的犯罪嫌疑人,其中八成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N號房」的主謀只有幾個人,盡管警方逮捕了一批參與購買的犯罪嫌疑人,但是至少有26萬人參與了這場互聯網犯罪,那該如何給他們定罪?

韩国民眾的請願書

「N號房」裡的充斥著極具侮辱性的語言,反映了一張張獰笑的面孔。在現實社會裡,他們有著自己特定的面具,學生、老師、公務員……

回到「N號房」裡,他們都將自己的假面摘下,肆無忌憚地一遍又一遍「審視」自己的戰利品。他們將這些女性稱為「泡菜」,將女性比作「商品」。

穀歌機翻:「泡菜女人」

「N號房案件」結束了,但如果回想整個案子的過程,你會發現整個韩国社會對於性侵、未成年性侵案件十分漠視,女性處於一種極其尷尬的地位。

根據韩国警察廳提供的數據來看,韩国13歲以下兒童性侵案數量在2016年有1083起,2017年有1261起,2018年有1277起,2019年增加到1374起。

性犯罪的再犯罪率提升速度同樣穩步上升,從2016年的4.4%,2017年的5.3%,發展到2018年的6.4%,2019年的6.3%。

不斷修正的韩国法律,並沒有讓性侵案件消失,反而是愈加嚴重,如今惡爪已經伸向了網路。

《素媛》《熔爐》這類根據真實犯罪案件改編的韩国電影不會少,只會多。

《熔爐》

《素媛》

相信在某個互聯網的角落裡,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N號房」,正在毀滅著這些無辜受害者的身心。

參與紀錄片拍攝的電視臺節目企劃人最後說了一句話:「不是只有一個人在犯罪,而是一群人在犯罪。」

導演崔鎮成在這部紀錄片中一直穿插著這樣一個畫面:

一位女性,從水面跌落進深水中。

最後被水中的索套套住腳踝。

女子無法掙脫開,掙紮著被拉入深淵之中。

在那個世界裡,人性的尊嚴以及女性的身份只是被剝削和玩弄的對象。

-參考資料-

《N號房追蹤記》——追蹤團火花

《網路煉獄:揭發N號房》

設計/視覺:壯壯

N個房間,26萬人的罪惡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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