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附體讓老實士兵作惡?99年臺北國軍文物館姦殺女學生案

臺北國軍文物館

作者:薩沙

今天的案件,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關鍵是帶有神祕色彩,讓人匪夷所思。

薩沙一度很猶豫,究竟是把它放在靈異事件,還是案件。

強姦案,在全世界都有很多。但你聽說過在人來人往的博物館裡面,肆意強姦殺害女學生的嗎?這種擺明了會被抓的犯罪,恐怕只有智障幹得出來。一種說法是,兇手自稱是被妖刀附體,控制不住自己。到底怎麼回事?

這起離奇的案件,發生在臺灣臺北市的國軍历史文物館,時間是1999年。

國軍历史文物館的名氣很大,位於臺北市中心貴陽路。

文物館早在1961年就建造完畢,由老總統蔣介石親自揭幕。

大體上,國軍历史文物館相當於北京的軍事博物館。館裡面陳列著國軍從1924年以來,不同時期的文物和資料:包括黃埔建軍、北伐、抗戰、內戰(臺灣叫做戡亂)、臺灣時期等等。

除了大量的史料以外,關鍵的是館內有很多實物,尤其是珍貴的兵器實物。

如2017年8月18日有個叫做呂軍億的人,突然砸破館內的玻璃櫥櫃,拿走一名掛在牆上日軍手上的南京大屠殺武士刀後,闖入總統府砍傷憲兵。

這把刀,就是一件著名的文物,可能是隱藏的南京大屠殺惡魔的佩刀。

文物館也不算大,3層樓6個展廳,藏品卻很多,由軍方直接管理。

文物館負責人,也就是館長,為李明德上校,執勤的全部是士兵。

臺灣和大陸不同,成年男性都需要服兵役。

相比駐紮其他地區的軍人,尤其是駐紮在條件惡劣的島外的軍人,文物館執勤工作是很輕松了,簡直像是度假。

同時,文物館又在市中心,官兵生活和娛樂也比較方便。尤其經常有美女游客來參觀,士兵們可以大飽眼福。不像其他地方的軍人,往往一兩個月都只能看到一些洗碗的大媽,這是軍中的肥差了。

 

不過,這些大兵們卻並不認為這是好差事。

一些大兵認為:文物館的戰爭文物太多,很多兵器都曾經殺過人,整個館裡陰氣很重,經常出怪事。

就拿上面說到的那把武士刀來說,就有很多說不明的事情。

這把刻有「南京之役殺107人」的刀,在之前的主人手中,就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

捐獻者魏炳文之子魏亮回憶:我小時候曾拿著這把刀砍樹玩。碰撞時的震顫,讓纏繞刀柄的絲線中震出了許多暗紅色的微粒,不知道是甚麼東西。長大後,我才懷疑可能是凝結在刀柄上的中國人的鮮血。

大兵們對這把刀也很畏懼,認為它是日本村正那種妖刀。

薩沙:妖刀村正。德川家康認為,村正害了德川家好幾代人(家康以前的松平家兩代當主都是死在了村正刀下),是「專門作祟德川家的妖物」,下令毀棄所有村正刀。

大兵們也表示:之前在整理我們會保養刀子。因為沒有拿好,就輕輕的握到,就是刀子脫鞘,碰到刀刃,手就流血了。你想想,就算刀子再鋒利,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我們感覺這把刀不尋常,很怕它。

另一些大兵則說:館裡有2把武士刀。到了晚上,其中一把會發出青光,另一把則會傳出哀嚎聲與腳步聲。這個絕非笑話或者奇談,都是很多人親身經历的。我們每次夜間巡邏,看到這兩把刀都不寒而栗,感覺渾身不自在。我們私下議論,館裡面這麼嚇人,遲早要出事。

果然,陰氣沉沉的文物館,在1999年果然出事了。

 

1999年6月19日下午1點多,家住臺北縣三重市(今新北市三重區)的女學生張富貞,準備去文物館參觀。

張富貞出生在普通的臺灣市民家庭,有哥哥和姐姐,是個品學兼優的女學生。

張家父母都是老實人,以做小生意為生,家庭生活比較拮據,勉強維持生活。

因家裡缺錢,懂事的張富貞一度想要不上高中,直接去社會上打工貼補家用。

張母是很堅強的女人,她讓孩子堅持完成學業,寧可父母多吃幾年苦。

張富貞就讀於著名的臺北市立景美女子高級中學(臺北三大女中之一),當時是高中2年級,學習成績很好。

其實,張富貞是個普通的臺灣女孩,面目清秀,帶著眼鏡,性格單純,鄰家小妹類型。

她的個子不高,只有1米6,身體也比較瘦弱。

當天,張富貞有一個作業還沒有完成,是撰寫國軍兵器历史的小文。因家距離文物館較遠(有七八公裡),學業又繁忙,張富貞一直沒有時間去參觀,等到了端午節假期。

19日,張富貞的哥哥張崇瑋,正好要騎摩托車去臺北市辦事,張富貞就搭了他的順風車。

哥哥張崇瑋是去見好友家裡拿東西,他穿著拖鞋和T恤就走了。

張富貞也沒有穿女中的校服,穿了一身休閑的便服。

雖然只有17歲,仍然可以看到張富貞窈窕的身段和飄然的長發。這樣一個少女,能讓很多男孩動心。

兄妹兩人在下午1點30分來到文物館門口,約好1個半小時後,也就是3點在大門口接她回家。

隨後,哥哥張崇瑋就騎車走了,張富貞自己背著小包、拿著照相機和筆記本,走進了軍史館。

哥哥張崇瑋絕對沒有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妹妹。

不到1個小時,哥哥張崇瑋就見完了朋友,3點之前等在了大門口。

誰知道,一直等到了3點30分,妹妹始終沒有出來。

上圖是景美的校服,被稱為臺灣最美校服

是妹妹太過於專註,忘記了時間?

哥哥耐不住性子,走進了文物館大門。

不過,他穿著拖鞋,不便於直接沖入展廳內,就在門口伸頭觀望,不斷的走來走去。

沒過多久,館裡突然走出來1個年輕的士兵,用明顯的臺南口音主動詢問哥哥有甚麼事?

哥哥張崇瑋:打擾了,我妹妹在裡面參觀,很久都沒有出來。我穿著拖鞋不方便進去,你能幫我喊她出來嗎?

士兵:裡面沒有女性游客了。

哥哥張崇瑋:不可能啊,我妹妹很乖的,和我約幾點就是幾點,從來沒有爽約過。

士兵:館內確實沒有女孩了,要不你自己進來看看。

哥哥張崇瑋:那不用了,可能她等不及先走了,謝謝啊。

這麼乖的妹妹,能不說一聲自己先走?似乎不太可能了。好歹離家還有七八公裡的距離呢?坐車也不方便啊!

為甚麼不坐哥哥的摩托車呢?

哥哥覺得事情似乎不對勁,仍然先回家查看,希望妹妹已經坐在家裡。

到家後,張富貞果然沒有回來。

會不會是借著放假,跑到女同學家去玩了?

也有可能。

不過,張富貞平時很聽話的,怎麼會不打招呼就亂跑呢?

總之,家人心神不寧的等到晚飯時間。

天都黑了,張富貞還是沒有出現,這孩子從沒有不回來吃晚飯的。

覺得大事不妙的張家,開始撥打張富貞朋友的電話。

幾個電話打過去,女高中生們都表示沒有見過張富貞。

哥哥和姐姐分頭去張富貞常去的小飯店、書店、圖書館去找人,毫無收獲。

就像之前說的那樣,張富貞是個很溫順的女孩子,日常基本就是家、學校兩點一線,從沒有這麼晚還在外面游蕩的。

驚恐的張家人認為肯定出事了,立即向所在的三重區警察局報案。

有意思的是,如果是在大陸,這個報案會是甚麼結果?

薩沙告訴你:你會被告知,失蹤只有超過24小時才能報案。張家人會被趕回家,等到明天再說。

這裡是臺灣,警方受很多監督,動不動就要被問責。他們對老百姓是不敢隨便得罪的。

三重區警察局接警後,沒有敷衍一通,相反相當重視。

乖巧的妙齡女孩突然失蹤,絕對不是甚麼好事。

自然,失蹤才幾個小時,也有可能是女孩出去玩了、走失了或者最多是離家出走了。

接警的警員還是立即上報。

三重區警察局長潘天龍,很快接到匯報。

他以老警察的直覺,認為這件事恐怕有問題。只是,文物館不在三重區,又是軍事單位,三重區警察局並沒有管轄權。

潘天龍立即聯絡,文物館所在的臺北市警察局中正一分局局長刁建生。

兩人簡單交流了一下案情。

刁建生也覺得一個花季少女突然從文物館人間蒸發,絕非走失這麼簡單,恐怕是大的刑事案件。

90年代臺灣黑道的很多案犯,以綁架為生。

2年前,也就是1997年,少女白曉燕剛剛被歹徒綁架後撕票,慘死。

兩個局長開始懷疑,這也是綁架案件。

商量以後,兩人決定分頭行動。

三重區警察局,負責了解張富貞家庭和個人的背景,看看是不是離家出走或者有可能的綁架案。

至於中正一分局,則負責去文物館調查,看看張富貞究竟是不是在這裡失蹤的。

三重區的刑警們,迅速趕赴張家,他們毫無收獲。

張家父母是小生意人,忠厚老實,人緣很好。

做小生意嘛,和氣生財,也不可能得罪甚麼人,沒有仇人。

張家的生意很小,勉強養活一家而已。

他們沒有向別人借債,也沒有錢借給別人,不存在債務糾紛。

至於張家人的社會關系也很單純,同黑社會、黃賭毒甚至婚外戀都完全不沾邊。

顯然,報複綁架、感情糾紛殺人、圖財綁架都不存在了。

那麼,會不會是女孩張富貞本人是叛逆少女,惹上了甚麼麻煩或者和男人私奔了?

刑警的調查,也很快有了結果。

張富貞是個溫和膽小的女孩子,除了哥哥以外,幾乎不敢和別的男孩說話。所有人都證實,張富貞絕對沒有談過男友,自然不存在私奔的可能。

上面也說了,張富貞本人忙於學業,兩點一線,平時最多和幾個女同學去小飯館吃飯。

她的社會關系極為單純,也不可能惹上任何麻煩。

看來張家和張富貞都不是惹禍精。

真是奇怪了。

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

張家這邊毫無收獲,唯一的希望,就看中正一分局對於文物館的調查了。

會不會是張富貞在文物館裡,被甚麼歹徒綁架了?

雖然張家沒錢,會不會是歹徒圖色,將她綁架到某處私宅性侵,甚至賣到黑社會控制的妓院了?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不過可能性似乎不大。

文物館游客雖不多,畢竟地處市中心,也是人來人往,還有士兵巡邏。尤其是館內空間並不大,不過240平方米而已。

想要在這裡武裝綁架一個人,實屬白日做夢。

任何一個歹徒,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

會不會是文物館內部有人作案?

也不太可能。

有這麼蠢的歹徒嗎?在自己的工作單位做這種事?

就算警方再笨,隨便在文物館調查一下,歹徒的罪行不就穿幫了嗎?

中正一分局認為,以上的情況都不可能。

他們懷疑是張富貞等哥哥的時候,在文物館大門口被甚麼壞人誘騙。她被騙到某處被綁架或者性侵,目前還處於囚禁中。

話雖如此,作為警察,每一個可能的線索當然都要調查。

中正一分局,還是決定對文物館進行搜查。

文物館是軍方單位,不能隨便就去。

 

20日一大早,警方向檢察官提出搜查申請。

於是,由檢察官出面,在上午11點趕到文物館,要求協助調查。

館長李明德上校還在休假,由執勤的勤務兵郭慶和出面應付。

對於檢察官的要求,勤務兵郭慶和先是傳達了上校的指示:今天文物館不開放,你們無權進入。想要進去,必須得到軍方的批準。

檢察官很是惱怒,要求可以暫時不搜查,不過需要提供19日全天的錄像資料。

對於這個要求,李明德上校沒有甚麼說法,勤務兵郭慶和卻代為表示:端午節放假,館裡不錄像呢。19號沒有錄過像。

勤務兵郭慶和的這句話,立即引起了檢察官的高度警惕。

檢察官可不是菜鳥,能隨便被你哄了!他見多識廣,對於軍事單位非常了解。

像文物館這樣的單位,要隨時監控文物情況,防止出現失竊,又怎麼可能不錄像呢?

顯然,這是文物館在掩飾甚麼!

看來,文物館有高度的嫌疑。

於是,檢察官將失蹤案件,直接上升為兇殺案。

當天,專案組就成立,案子瞬間升級。

當天下午,檢察官和刑警們,再次來到文物館,要求提供19號錄像資料:我們調查過了,就算假日也是錄像的,為甚麼說沒有錄像帶?

接待他們的是值日官,中校餘伯泉。

餘伯泉中校坦誠,19日白天確實有錄像帶,可以提供。

於是,餘伯泉中校取出標記為6月19日的錄像帶,放給眾人觀看。

奇怪的是,錄像帶中根本就沒有張富貞出現,自然也談不上失蹤了。

當然,錄像帶的真偽還需要鑒定,恐怕20日當天就搞不定了。

需要說明的是,在外地度假的館長李明德上校,得知向警方展示錄像帶,極為生氣。他大罵了部下一通,下令立即收回「不能給外人看錄像」!

於是,案件在軍方的拖延下,白白浪費了1天時間。

其實,在警方調查的同時,文物館方面已經向軍方高層報了這個情況。

軍方的情報部門,也迅速獲得了警方調查兇案的事情,知道這次是大事。

為了避免陷入被動,軍方的臺北憲兵隊立即組成調查組,也開始調查這個事件。

 

21日上午, 文物館負責人李明德上校,緊急趕回館內。

面對警方的合作和搜查要求,李明德上校一律拒絕。

警方:人是在你們這裡失蹤的,我們必須搜查館內,包括你的館長室和所有會議室。

李明德: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是軍事單位,怎麼能讓你們隨便搜查。

警方:人命關天,你要理解。

李明德:那是你們小題大做。那個女孩,怎麼可能在我們這裡出事?你看,文物館平時游客不算很多,也是人來人往,又有士兵站崗巡邏,非常安全的。

警方:現在一個女孩失蹤了,最後就出現在你們文物館,你能說和你們沒關系嗎?

李明德:我看肯定是離家出走或者私奔了。現在社會,女孩子都開放得很,這有甚麼稀奇呢?

警方:那請你把這幾天的監控錄像帶,全部提供給我們。

李明德:沒有的,我們端午節不錄像。

警方:甚麼?昨天你們的值日官已經說了,假期也是錄像的。

李明德:哦,我說錯了,是假期的白天不錄像,晚上錄像。

警方:怎麼可能。值日官已經把19日全天的錄像帶,交給我們了。

李明德:是嗎?這我還真不清楚,我去查查看。

警方堅持要求搜查館內,李明德上校阻攔不住,就帶著他們在文物館轉了一圈。

自然,警方毫無收獲。

不過,李明德上校拒絕警方進入館長室和會議室搜尋,借口是「這些地方沒有對游客開放」。

警方反複交涉,李明德就是不允許他們進入。

李明德上校拒絕配合,21日也就這樣浪費掉了。

 

這邊,萬般無奈的警方,開始死馬當作活馬醫,通過媒體開始懸賞提供線索。

萬幸的是,負責鑒定錄像真偽的警方技術部門,當天有很大收獲。

錄像帶顯示,白天沒有1個游客帶著雨傘進出文物館。

而6月19日,曾經下過一場大雨,前後長達2個多小時。

顯然,這個錄像帶有問題,是偽造的或者是掉包的。

22日,警方帶著偽造的錄像帶,氣勢洶洶的找到李明德上校,指責他隱瞞真相,必須進行全面搜查。

到了這個地步,李明德上校已經不敢阻擋。

於是,警方仔細搜查了文物館,尤其是之前沒有進去的館長室和會議室,頓時有了重大收獲。

在李明德上校的館長室中,警方發現屋內廁所洗臉臺下的水管,已經破損斷裂。

根據斷裂口判斷,破損最多只有幾天時間。

同時,李明德的衣物櫃也有損壞,似乎是被人推到過。

理性推論,這裡似乎發生過搏鬥,不能排除是綁架張富貞的現場。

由此,李明德上校具有重大嫌疑。

自然,李明德有休假不在臺北的證明,也不能排斥作案的可能。

會不會是他故作玄虛,裝作不在場,實際回到文物館,綁架了少女張富貞?

很有可能。

話雖如此,警方卻同時對另外1個人,產生了懷疑,這就是勤務兵郭慶和。

 

李明德上校自稱,他從沒有吩咐郭慶和「讓他告知警方文物館內沒有錄像」,只是讓他拒絕警方搜查。

那麼問題來了。

郭慶和只是區區勤務部隊指揮部第二中隊的勤務兵(派至文物館擔任電腦操作維修工作和日常巡邏),他有必要曲解館長的命令,主動為文物館掩飾、不提供錄像嗎?

這不符合邏輯。

另外,張富貞的哥哥在館外探頭探腦尋找妹妹時,有個大兵主動詢問他出了甚麼事,最終將他打發走。

這也很可疑。

根據文物館的慣例,執勤巡邏的大兵,不能隨便和游客說話。

那麼,這個大兵究竟是誰,為甚麼主動搭訕?

是不是他試圖打發走張富貞哥哥,借機隱藏綁架罪行?

於是,警方讓文物館所有的大兵站出來,讓張富貞哥哥辨認。

張富貞哥哥一眼認出,當時那個大兵就是郭慶和。

目前,線索就僅此而已了。

無論是李明德還是郭慶和,履历都很清白,從沒有犯罪的記錄。

李德明從軍經历簡單,空軍機械學校44期畢業之後一直擔任軍方職務,沒有過甚麼醜聞。

至於郭慶和是臺南人,只有22歲,是二等勤務兵。

服役期間,郭慶和表現不錯。

而服役之前,郭慶和也沒有太多劣跡。他出生在單親家庭,只有一個母親。郭慶和在南投當地有個風流的名聲,曾經交了不少的女朋友。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風流也不算違法。

根據警方的觀點,應該分別審問嫌疑人李明德和郭慶和。

到了這個地步,李明德才知道害怕了。

於是,李明德迅速交代了他知道的一些情況,試圖洗清自己。

 

李明德首先否認做過案,因為他19日根本不在臺北,沒有作案時間。

不過,李明德承認,為了保證自己的前途,他隱瞞了一些事情。

21日剛回到文物館的館長室,李明德就發現桌子上的文具被人重新擺過,地毯比較淩亂,上面還有不明的毛發,衣物櫃有刮痕。廁所的水管也壞了,地上似乎清洗過。

聯想起張富貞突然失蹤,李明德感覺事有蹊蹺。

而只有他和勤務兵郭慶和、蔡明志,共3人有館長室的鑰匙。

於是李明德立即找郭慶和和蔡明志詢問。

郭慶和和蔡明志都推說不知道。

李德明罵了他們幾句,讓他們把館長室打掃幹淨。

這事就不了了之。

李明德不是傻瓜,他對郭慶和和蔡明志有所懷疑。可惜,最終他卻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對警方三緘其口。

於是,李明德設法拒絕警方搜查,甚至主動掩飾這一點。

警方隨後告知李明德,他們提供的錄像帶是偽造的。

李明德也是吃了一驚,辯解錄像帶是安排郭慶和送給警方的,他自己並不知情。

之前發現異常以後,李明德已經電請勤指部勤務支援大隊第二中隊隊長白志成少校(郭慶和原單位的指揮官),請將郭慶和帶回看管。

顯然,李明德知道郭慶和很可疑,開始試圖推卸責任。

當然,以上只是李明德的說法,不代表他就是幹淨的。

上圖是景美女中的表演。為了尋找失蹤的學生,他們也曾去文物館交涉。

警方很快將註意力,轉移到郭慶和身上。

除了可以進出館長室以外,郭慶和確實是最有可能掉包錄像帶的人。

經過反複分析,這個錄像帶不是6月19日,而是5月19日拍攝的。

另外,通過軍方的憲兵提供的線索,警方發現了郭慶和有重大疑點。

案發以後第二天一早,也就是20日上午10點,勤務部門派來2個勤務兵王敏男、陳世宗,到文物館做雜務。

根據他們回憶,郭慶和說館內有一些機密資料需要搬走,要他們來幫忙。

於是,郭慶和帶著他們走進1個會議室,抬走1個大木箱,裡面是需要送到山豬窟垃圾場銷毀的資料。

2個勤務兵抬著箱子,走出文物館,送到了路邊一輛小卡車上。

王敏男、陳世宗回憶:箱子非常重,估計至少有100斤。想不出甚麼資料會這麼重!

警方立即詢問館內其他幾個軍人,證實文物館壓根就不存在甚麼機密資料,自然也不可能要銷毀。

這是郭慶和在胡說。

那麼,很有可能,木箱子裡面裝著的就是張富貞。

 

於是,警方立即對郭慶和進行審問。

期間,警方又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郭慶和的胸前,有一道很深的抓痕,顯然是剛剛被抓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同時,他的後背也有幾道抓痕,只是比較輕微。

對此,郭慶和解釋為:擦槍的時候沒穿上衣,被槍托蹭的。

警方立即去核實,證明郭慶和在說謊。

他確實曾經擦槍,上衣卻穿的很好。

況且,這明顯是女人指甲的抓痕,絕非其他痕跡。理性推論,這是郭慶和制服張富貞時,被後者抓傷。

警方對郭慶和輪番審訊,郭疲於應付。

對於警方提出的為甚麼掉包錄像帶?為甚麼有抓痕?為甚麼虛構機密文件要銷毀?木箱子裡面究竟是甚麼?

郭慶和沉默不語,拒絕回答。

從23日下午一直審訊到24日淩晨2點,10個小時過去了,郭慶和仍然一字不吐。

好在,警方已經胸有成竹:有游客主動電話告知,當天他來參觀,曾經看到個漂亮女孩和巡邏的大兵在聊天。雖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郭慶和同張富貞,但游客記住了他們的長相。只是幾天之前的事情,游客的印象很深,可以來認人。

顯然,如果讓游客來辨認,就能夠確認:在張富貞失蹤前,郭慶和曾經同她有過接觸。

而郭慶和稍後面對張富貞的哥哥,卻說館裡沒有女人,這顯然是矛盾的。

又過了2個小時,軍方突然派來幾個人,要求見郭慶和。

看起來,軍方似乎掌握了甚麼更確切的證據(一說是找到了6月19日的錄像帶,一說是發現了館長室地毯上的血跡)。

 

這次會見結束後,淩晨4點郭慶和對警方自首。

警察回憶,郭慶和突然倒在桌子上,肩膀劇烈顫抖,說他願意認罪。

警方:你把張富貞怎麼樣了?

郭慶和:殺了!

警方:甚麼?你為甚麼要殺她?

郭慶和: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在文物館執勤的時候,我總有種魂不附體的感覺,其他大兵都說這裡陰氣重。當天上午,我照例把那把武士刀擦拭好,之後就感覺到總是心神不寧。中午,我去吃飯睡午覺,總是睡不著,就拿了1本色情雜志看。後來我繼續執勤,就看到了張富貞。她帶著眼鏡,長得很漂亮、很可愛。當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像有甚麼人推動我一樣,就很想去強姦她。

警方:那麼多女游客,你為甚麼就選擇她?

郭慶和:她的個子矮又瘦,我覺得她容易對付。

警方:你是怎麼做的?

郭慶和:我開始和她搭訕,問她為甚麼來參觀。她很單純,和我說話都臉紅。她說是為了寫個作業,從三重趕來的。我就裝好人,給她介紹了一些兵器的知識。然後,我騙他,說館長室裡面還有一些沒有展出的兵器,特別珍貴。今天正好館長不在,我可以私下帶她去看看。

警方:她就相信了?

郭慶和:當然了,她就是那種很天真的女高中生,沒有一點社會閱历。這樣,她就跟著我去了館長室。等她進去了以後,我就把門反鎖了。

 

警方:你是不是太笨了?你在文物館施暴,怎麼可能逃得了呢?你強姦不殺人,女孩子一定會舉報你,你跑不掉;你強姦殺人,屍體和監控錄像怎麼處理呢?還是跑不掉?你想過沒有?

郭慶和:當時也不知道為甚麼,我的大腦就一片空白,太陽穴跳的厲害,渾身發抖。我根本沒有想別的!我覺得,我是被那把武士刀的陰魂附體了。我鎖上門以後,就從背後摟住她,試圖強姦她。我看她這麼瘦小又單純,應該很膽小,根本不敢抵抗,說不定也不敢報警。

警方:結果呢?

郭慶和:沒想到,她立即奮力抵抗。我用力將她壓倒在地毯上,她就大聲呼救。我怕被人聽見,就用左手掐她的脖子。她叫不出聲,卻還是和我搏鬥,用手抓破了我的胸口和背部。我只好用右手抓住她的手。就這樣,她還是拼命用雙腳亂踢,把館長桌上的文具踢落,把衣物櫃踢倒。我怕她踢壞的東西太多,被館長發現,就拖著她去了廁所。誰知道,她竟然用腳把水管都踢破了。我當時騎虎難下,心一橫,就用力掐她。前後我掐了她十多分鐘,將她掐暈死過去了。然後,我就扯下她的內褲,把她強姦了!

警方:你甚麼時候發現她死了?

郭慶和:我施暴完了以後,發現她一動不動,心髒也不跳了,才知道她死了。我當時非常害怕,就將屍體藏在木箱子裡面。她應該是個處女,下體大量出血。我將廁所的血跡都清洗了,但拖她出來的時候,一些血點落在館長室的地毯上。我驚慌失措,但實在沒辦法清洗掉,只能放任不管。好在血跡不大,不仔細是看不出的。

警方:然後你做了甚麼?

郭慶和:之後,我提心吊膽的繼續去巡邏,很快看到了一個男人探頭探腦,長得和張富貞很像。我猜就是他哥哥。當時張富貞屍體就在會議室裡面。我心虛,怕他哥哥來搞事導致穿幫,就主動搭訕他,最終把他騙走。第二天一早,我就讓2個來幫忙的勤務兵,把屍體的木箱運到一輛小卡車上。卡車是我花了新臺幣二千元,租來的。我不認識臺北的路,開車亂轉了好幾圈,將屍體仍在一個公園的荒草裡。為了遮掩,我又掉包了錄像帶。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警方根據郭慶和的描述,開始尋找屍體。

郭慶和是臺南人,對臺北市並不熟悉,不知道拋棄屍體的具體位置。

臺北市調動了7個警察局的大批警員。他們根據郭慶和回憶的路線反複搜尋,終於在26日從五權公園(臺北縣板橋市明德路)找到了張富貞的屍體。

經過屍檢,張富貞確實是被活活掐死的,死後被人強暴。

經過精液的檢測,證明兇手就是郭慶和。

由此,罪證確鑿。

 

郭慶和是軍人,接受了軍事法庭的審判。

需要說明的是,臺灣沒有廢除死刑,卻還是很慎重的。

99年僅僅處決24人,2017年幹脆一年不殺1人。

就殺人犯來說,一般只有連續殺人犯或者手段特別兇殘的家夥,才會被執行死刑。

也就是說,郭慶和如不是軍人,他不見得會被處決(不過強姦殺人在臺灣也是惡劣的罪行)。

軍事法庭要嚴厲的多。

7月19日下午,臺灣軍法局根據《陸海空軍刑法》,判處姦殺犯郭慶和死刑。

郭慶和表示服法,不上訴,還願意死後捐獻所有器官,做最後一點貢獻。

8月3日晚上9點,郭慶和在臺北監獄刑場被槍決。

距離他行兇,前後還不到2個月。

自然,此案還沒有結束。

 

郭慶和竟然能夠在文物館隨便姦殺女性游客,管理顯然有嚴重問題。

隨後,館長李明德上校、值日官餘伯泉中校,以及上級指揮官張京萊中將,全部被調離崗位,從嚴懲處。

案件就這麼結束了,卻仍然留下很多疑問。

郭慶和作案動機還是讓人費解。

僅僅因為強姦,就敢於在文物館這種地方公開殺人,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郭慶和這麼作案,根本不可能跑掉。

你說是年輕人一時沖動?郭慶和似乎不是這樣的人。他心理素質不錯,殺人後能夠冷靜的面對張富貞的哥哥、警察、軍人,妥善處理屍體毀滅證據。

更利害的是,殺人當晚,郭慶和還能像沒事一樣,去戰友蔡明志在臺南的家裡過端午節,吃粽子,直到晚上21點才回來。

根據蔡明志回憶,郭當晚沒有任何異常。

另外,臺北市也不是中東,還是有很多色情場所的。

郭慶和即便性饑渴,也完全可以去這些地方發洩。有甚麼必要,去冒著槍決的危險去姦殺?

況且,郭慶和也沒有甚麼劣跡,這就是他第一次作案。

總之,他的作案似乎怎麼也說不通。

所以,臺軍內部開始盛傳:郭慶和是被文物館的陰氣所迷惑,尤其是被妖刀附體,這才做出這種怪事。

話說,薩沙下次去臺北,一定要看看這把刀。

聲明:本文參考

【臺灣聯合報】1999年 軍史館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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