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知乎——《酉陽雜俎·廣知卷》上

煉丹

文:蟲離先生

本篇是唐代筆記《酉陽雜俎》廣知卷註疏和校譯。「廣知」,廣而知之,在當時可充腹笥的冷知識,有些內容不具有實用參考性,請謹慎甄別。

一.為甚麼五月裡不能上屋頂?

俗諱五月上屋,言五月人蛻,上屋見影,魂當去。

民間忌諱(農历)五月份上屋頂,說五月靈魂不固,在屋頂上看見自己的影子,陽魂容易離體飛去。

  • 人蛻:魂魄脫出,只剩皮囊,類蟲蛇之蛻。中國古來就有惡五月、毒月的說法,夏季人狀態差,睡眠質量低,常感虛弱,可能出魂一說發韌於此。另外五月禁忌頗多,蓋房、曝牀薦席等等,都為古人避忌,尼瑪太陽這麼好不讓人曬被褥是甚麼鬼。劉宋劉敬叔的《異苑》記了一件事,新野人虞寔在五月裡曬席,忽見有個小孩躺席子上死了,正是他家孩子,虞寔嚇得魂飛魄散,一待他走近,席上空空如也,回首室內,自家孩子正在牀上睡得好好的。然而不出十天,孩子真的就死了。

二.煉金有甚麼講究嗎?

煉丹

金曾經在丘冢,及為釵釧溲器陶隱居謂之辱金,不可合煉。

墓中發掘出的金屬,以及曾用作尿壺、女子首飾的金屬,陶弘景稱之「辱金」,煉金之時,不能摻入。

  • 溲器:尿壺。
  • 陶隱居:陶弘景。

三.有哪些煉銅的技巧?

煉銅時,與一童女俱,以水灌銅,銅當自分為兩段。有凸起者牡銅也,凹陷者牝銅也。

本則出《抱樸子·登涉》,原文說銅在火中煆燒變紅時,令男童女童以水灌銅,則銅自分為兩段,凸起者為牡銅,凹陷者為牝銅。取牡銅為雄劍,牝銅為雌劍,帶之以水行,蛟龍巨魚水神不敢近身。

四.為甚麼水總是無法加熱沸騰?

釜不沸者,有物如豚居之,去之無也。

灶上的湯水總是燒不開,是因為灶下有個豬一樣的東西,趕走就行了。

  • 爨[cuàn]:灶。

五.爐灶無故潮濕是甚麼情況?

灶無故自濕潤者,赤蝦蟆名鉤註居之,去則止。

爐灶無緣無故變的潮濕,是因為裡面有一種名叫「鉤註」的紅色蛤蟆,趕走此物即可。

莫名腦補了《蟲師》,銀古看著濕漉漉的灶臺,面無表情,也不理會其他人,自顧自的說:「嘛,是鉤註了」。移開灶上的鍋子,一條通體赤紅的小蛤蟆迅疾竄了出去。

六.為甚麼有人喝酒臉色青,有人臉色紅?

飲酒者,肝氣微則面青,心氣微則面赤也。

喝酒的人,肝氣虛弱則臉色發青,心氣虛弱則臉色發紅。

按照現代觀點,酒在人體內的轉化過程為:乙醇→乙醛→乙酸→水和二氧化碳。當體內缺乏乙醛脫氫酶,乙醛轉化效率就低,乙醛滯留在體內,使毛細血管擴張,導致臉紅,即俗話說的上臉;當缺乏乙醇脫氫酶時,乙醇轉化慢,臉色變白,這種情況往往醉的快。

七.刺客之貌

脈勇怒而面青,骨勇怒而面白,血勇怒而面赤。

勇氣貯於經脈者發怒,臉泛青色;勇氣貯於骨髓者發怒,臉泛白色;勇氣貯於血液者發怒,臉泛赤色。

出《燕丹子》(漢雜史小說),是藻鑒當時天下著名刺客的考語。

太子丹得謀士田光,待以上賓,早晚問計,田光說:「竊觀太子客無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意脈勇之人,怒而面青;舞陽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之荊軻,神勇之人,怒而色不變。」極力推薦荊軻,太子丹遂請田光往求荊軻出山,田光當著荊軻的面吞舌自殺,太子丹從此禮荊軻極厚。

兩人憑池看龜,荊軻撿瓦礫投龜為戲,太子丹忙使人捧金錠上來,荊軻遂改以金投龜,用盡立即又捧上一盤,荊軻瞅了一眼太子丹,徐徐道:「今日扔的胳膊疼,改天再扔吧」。太子丹與之共乘千裡馬,荊軻摸摸馬,贊道:「好馬!聽說馬肝是美味?」太子丹立即殺千裡馬取肝為荊軻下酒,酒酣,有美女琴師彈琴娛賓,荊軻陶醉不已,激賞道:「真是好琴手。」太子丹笑道:「荊君喜歡就領走吧。」荊軻道:「不要人,只貪她這對手。」太子丹便剁了美人芊芊玉手,玉盤盛托奉上。親遇之厚,真可謂犬馬之勞。

八.水土育人

山氣多男,澤氣多女,水氣多,風氣多聾,木氣多,石氣多力,阻險氣多,暑氣多殘,雲氣多壽,穀氣多,丘氣多氣多仁,陵氣多貪。

本則出《淮南子·地形訓》。

山地多生男子;河湖之畔女子居多;水氣重的地方居民易啞;風氣重的地方居民易聾;木氣強的地方居民多駝背;石氣盛的地方居民力大;險峻之地居民易患大脖子病;暑氣重的地方人多殘疾;寒氣重的地方人多長壽;山穀之地人易患風濕;丘陵之地居民常骨骼不正;平原居民仁厚;丘陵居民貪婪。

  • 喑:啞。
  • 傴[yǔ]:佝僂、駝背。
  • 癭[yǐng]:粗脖子病,譬如甲狀腺腫大。
  • 雲氣:原文作「寒氣」。
  • 痺:風濕。
  • 尫[wāng]:骨骼彎曲不正。
  • 衍:水域平原,河濱海岸平原。

九.你體內駐有神明

身神及諸神名異者,腦神曰覺元,發神曰玄華,目神曰虛監,血神曰沖龍王,舌神曰始梁。

據《雲笈七箋》,人體總共有三部八景二十四神,將人體分為上中下三元宮,二十四神分別是:腦神覺元,發神玄文華,皮膚神通眾仲,目神監生,項神靈謨蓋,膂神益历輔,鼻神沖龍玉,耳神梁峙;喉神百流放,肺神素靈生,心神煥陽昌,肝神開君童,膽神龍德拘,左腎神春元直,右腎神象他無,脾神寶元全;胃神同來育,窮腸中神兆滕康,大小腸中神蓬送留,胴(大腸)神受厚勃,胸膈神廣安宅,兩脅神臂假馬,陰左卵神扶流起,陰右卵神苞表明。陰陽家和道家認為,呼喊此類神靈名字即是一種簡單的強身法咒。漢代緯書《龍魚河圖》記載稍異:「發神名壽長,耳神名嬌女,目神名珠映,鼻神名勇廬,齒神名丹朱。夜臥三呼之,有患亦便呼之九過,惡鬼自卻。」

十.叩齒召喚術

夫學道之人,須鳴天鼓以召眾神也。左相叩為天鐘,卒遇兇惡不祥叩之。右相叩為天磬,若經山澤邪僻威神大祝叩之。中央上下相叩名天鼓,存思念當道鳴之。叩之數三十六,或三十二,或二十七,或二十四,或十二。

出北周道書《無上祕要》,該書系北周武帝宇文邕親自主持編撰,中國最早的道學類書。

學道之人,要學會鳴天鼓之術來召喚神靈。左側牙齒叩擊,叫作「鳴天鐘」,若遇兇靈惡魔不詳災沴,可叩擊左齒遣召神靈;右側牙齒叩擊,是為「鳴天磬」,行經山澤僻壤,遇有邪魔妨害,當以此求助尊神;門牙上下叩擊,名為「鳴天鼓」,是存想修行的輔助功法。叩齒次數,有三十六次、二十七次、二十四次、十二次不等。

  • 鳴天鼓:叩齒術之一,道家的叩齒術,初衷並非養生保健,而是像掐指念咒一樣的法術,認為通過叩齒可以喚醒體內靈力,提高修為,辟邪消災。民間也有作叩齒抵消惡兆的,類似於現在口誤說了不該說的話,比如情侶間慪氣發了毒誓,要吐口水表示反悔一樣。《水滸傳》第六回,寫魯智深在大相國寺菜園子裡,一眾潑皮聽見烏鴉叫,即叩齒壓勝晦氣,魯智深問,你們做甚麼?潑皮們抱怨說,園子裡有個烏鴉巢,老聽見鴉叫,沾晦氣,商量著要把那鳥窩掏了,魯智深嫌麻煩,於是倒拔垂楊柳,直接把樹給拔了。道士們在做法事、打醮時也有這一科儀,倘若看到一群道士在吧嗒吧嗒嚼牙齒,就是叩齒了。後來,鳴天鼓演變成一種保健操,做法簡單:兩手掩耳,十指抱後腦,十指壓在中指上,迅速彈擊而下叩擊枕骨。據說能強本固腎,對健忘、腎虛有益。
鳴天鼓保健操
  • 存思念當道鳴之:該句或存在錯簡,應為「存思、念道當鳴之」。存思即「存想」,存謂存我之神,想謂想我之身,是一種默思己身體內真氣、神明的修煉方法。

十一.女神標志

玉女以黃玉為志,大如黍。無此志者鬼使也。

出《抱樸子》,玉女臉上都有顆痣,實際上是一顆黍米大的黃玉。若沒有這個痣,玉女就是假的,是鬼物幻化。

十二.山神封山日

入山忌日,大月忌:三日、十一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三十日;小月忌:一日、五日、十三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

本則系《抱樸子》轉引《九天祕記》和《太乙遁甲》,說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是不適合進山的。堅持進山的話,必為山神所妨,諸事不成,反而有害,道士、俗人皆然。

  • 大月:農历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閏年有十三個月。

十三.解夢

凡夢五髒,得五穀:肺為麻,肝為麥,心為黍,腎為黍,脾為粟。

這是一則夢境解述,夢見五髒,預示著將收獲相應穀物。

十四.尿尿的方向

凡人不可向北理發、唾、脫衣及大小便。月朔日勿怒。

不要面朝北吐唾沫,脫衣服,大小便及理發。每月初一不要發脾氣。

可見沒有方向感有多不方便,尿個尿吐口痰都生怕搞錯了方向,不帶指南針尿尿都沒法尿。

十五.日占

三月三日,不可食百草心;四月四日,勿伐樹木;五月五日,勿見血;六月六日,勿起土;七月七日,勿思忖惡事;八月四日,勿市履屣;九月九日,勿起牀席;十月五日,勿責罰人;十一月十一日,可沐浴;十二月三日,可齋戒。如此忌,三官所察。

本則亦見唐代道教類書《三洞珠囊》,講修仙者需要註意的時日禁忌。

三月初三,不要吃草芯;四月初四不要砍樹;五月初五不能見血(宰殺);六月初六,忌動土;七月初七,心裡別裝著壞事;八月初四,不能買鞋;九月初九,別搬動沙發和坐墊;十月初五,不能責罰人;雙十一,宜洗澡;十二月初三,宜齋戒。以上種種避忌,三官察鑒,不可不遵。

  • 三官:天官、地官、水官,指堯舜禹,道教早期供奉的神靈,稱為三官大帝、三元大帝。天賜福,地赦罪,水解厄。唐宋時民間要過三元節慶賀三官誕辰,天官又與員外目郎、南極仙翁合稱福祿壽三星。

十六.天帝為何哭泣

凡存修,不可叩頭,叩頭則傾九天、覆泥丸,天帝號於上境,太乙泣於中田。但心存叩頭而已。

修仙者不要磕頭,腦袋一觸地,則九天翻倒,泥丸傾覆,天帝在上境嚎啕,太乙在丹田哭泣,所以不要磕頭,心裡存著一份磕頭恭敬的誠意就行了。

  • 泥丸:腦子。
  • 中田:中丹田,指心髒。道家認為人體內有小宇宙,有天帝神靈,此處所謂天帝、太乙,都是駐在人體內的對應之神,並非九天之上的真神。

十七.根除白發的日子

老子拔白日:正月四日、二月八日、三月十二日、四月十六日、五月二十日、六月二十四日、七月二十八日、八月十九日、九月十六日、十月十三日、十一月十日、十二月七日。

本則出《真誥》,拔白就是拔白頭髮,古人認為在這些日子拔白頭髮,則新發變黑,白發永不更生。譯文略。

十八.暗黑巫醫

《隱訣》言,太清外術:生人發掛果樹,烏鳥不敢食其實。瓜兩鼻兩蒂,食之殺人。簷下滴菜有毒,堇黃花及赤芹(一曰芥),殺人。瓠,牛踐苗則子苦。大醉不可臥黍穰上,汗出眉發落。婦人有娠,食幹薑,令胎內消。十月食霜菜,令人面無光。三月不可食陳莎衣結蠼螋瘡。井口邊草止小兒夜啼,著母臥下,勿令知之。船底苔療天行。寡婦薦草節去小兒霍亂。自縊死,繩主顛狂。孝子灰傅面。東家門雞棲木作灰,治失音。砧垢能蝕人履底。古襯板作琴底,合陰陽通神。

陶弘景《登真隱訣》載有「太清外術」,其言曰:人的頭髮掛在果樹上,鳥就不敢來啄食果實。

兩個瓜臍、兩個瓜蒂的瓜不能吃,吃了死人。

屋簷下承滴水長成的菜有毒,堇、黃花菜、赤芹都有毒,能致死。

被牛踩踏過秧苗的瓠成熟後會發苦。

大醉後不要躺在黍草堆上,否則一旦出汗,眉毛和頭髮會脫落。

懷孕了吃曬幹的薑,易使胎兒消融。

十月份吃了打霜的菜,使人氣色黯淡。三月間不要吃從前醃的酸菜了。

簑衣的衣結燒成灰對蠼螋咬傷有療效。井邊的草能止小兒夜啼,方法是,塞到孩子母親的臥具下,但不要令母親知道。

船底的苔蘚可用來對付疫病。

寡婦睡的席子上的草,能愈小孩子霍亂。

自縊而死的繩子也有用處,主治癲狂癥。

孝子衣領上的泥垢抹在臉上當面膜,祛黑斑。

倘若忽然得了失音癥,不妨向東鄰討一點他們家雞平時所棲息的木料。

砧板上的垢膩會腐蝕鞋底,所以不要踩到;而取古墓中棺木制琴,則融通陰陽,奪盡造化。

  • 《登真隱訣》:梁陶弘景撰。採摭前代道書中的諸真傳訣及各家養生術而成,共三卷。上卷論真符、寶章及頭中九宮;中卷記朝拜、攝養、施用、起居之道三十七事,誅卻精魔、防遏鬼試之道六事,服禦、吐納、存註、煙霞之道九事,眾真授訣三則;下卷敘誦《黃庭經》法以及入靜、章符、請官等修身養性、延年卻老、治病制鬼之法。屬於道教較早的關於修真法訣的綜合道書。
  • 堇:歐亞都有分布,在中國,根叫烏頭,有毒,能入藥。古希臘大賢蘇格拉底被處死刑,就是飲毒堇而死。
  • 黃花:黃花菜,含秋水仙鹼,不熟有毒。
  • 黍穰:黍的秸稈。
  • 霜菜:被霜打過的菜,所謂霜降殺百草,農历九月中期霜降,十月份,北方已是初冬,這時的菜基本已凍枯,或停止生長。
  • 菹:醃制的酸菜。
  • 莎衣結:可能即「簑衣結」,《本草綱目》有「故簑衣」(舊簑衣)一則,說舊簑衣對蠼螋溺瘡有療效,施治時,取舊簑衣結燒灰,油和敷之。
  • 蠼螋[qú sōu]瘡:常見的家蟲,最顯著特點是尾部的鉗狀,喜陰暗潮濕,無毒。這種瘡是被蠼螋溺射(尿噴淋)感染而生。
  • 薦:草席。
  • 天行:指流行傳染病,疫的別稱。
  • 槁[gǎo]:多年生草本植物,莖直立中空,根可入藥。
  • 繩主顛狂:繩子燒灰和水服用治療癲狂。
  • 衿:衣襟。
  • 䵟:黑斑。這句是說,孝子衣領上的灰能祛斑。明天我打算開個淘寶店。
  • 砧垢:切菜板上的垢膩。《本草》認為,此物主霍亂煩脹、吐血(燒灰和酒服)、狗咬(拌砂糖敷)。
  • 襯板:當為「櫬板」,古墓中的棺材板。

十九.毒物

魚有睫及開合、腹中白連珠、二目不同、連鱗、白鬐、腹下丹字,並殺人。鱉目白,腹下五(一曰丹)字、卜(一曰十)字者不可食。蟹腹下有毛,殺人。蛇以桑柴燒之,則見足出。獸歧尾、鹿斑如豹、羊心有竅,悉害人。馬夜眼,五月以後食之,殺人。犬懸蹄肉有毒。白馬鞍下肉食之,傷人五藏。鳥自死,目不閉、鴨目白、鳥四、卵有八字,並殺人。凡飛鳥投人家井中,必有物,當拔而放之。水脈不可斷,井水沸不可飲,酒漿無影者不可飲。蝮與青蝰,蛇中最毒。蛇怒時,毒在頭尾。凡冢井閉氣,秋夏中之殺人。先以雞毛投之,毛直下無毒,乃舞而下不可犯。當以醋數鬥澆之,方可入矣。

本則凡述各種有毒之物和食物禁忌,類似內容在古醫藥方經、食譜中常見,如《本草拾遺》《千金方》等。

有睫毛的魚、會眨眼的魚、肚子裡有白色珠子相連、兩只眼睛相異、鱗片連而不分、鰭呈白色、肚子下有「丹」字形狀斑紋的魚都不能吃,吃了要死人的。

白眼鱉、肚子下有「五」字「卜」字形斑紋的鱉不能吃。

肚子上長毛的蟹不能吃,吃了會死人。

蛇是有腳的,拿桑木烤蛇,蛇就會露出腳。

尾巴分叉的獸類,以及斑紋像豹子的鹿、心髒開孔的羊都不能吃,吃了要死人。不要在五月份以後吃腿上生有「夜眼」的馬肉,會死人。吊著前腿走路的狗的肉有毒。白馬馬鞍下面的肉吃了損傷髒腑。

自行死亡而不閉眼的鳥、白眼珠的鴨子、長了四個距的鳥、有「八」字形紋理的蛋都能致死。

凡是飛鳥投入井中,說明井中必有異物,當取出丟掉。

井水水源不能截斷,自行沸騰的井水不要飲用,不能倒映人影的酒漿不要喝。

蝮蛇和青色的蝰蛇,乃是蛇中最毒之物。被激怒的蛇,蛇毒聚於頭尾。

夏秋之際進入不通風的枯井,會死人。下井之前,先丟一支雞毛觀察,雞毛垂直沉降,則井可以下;雞毛盤旋飛舞,而非自由落體式下降,萬不可輕入,應倒入大量醋,然後再下去。

  • 鬐:通「鰭」。
  • 鱉目白:正常鱉眼為黑色。
  • 馬夜眼:馬膝上生的皮膚角質塊,《本草綱目》「馬有此能夜行,主治:卒死屍厥(突然昏厥),齲齒痛」。
  • 距:鳥類跗蹠骨後方突出的骨棍,外面包覆皮膚衍生的角質鞘,普遍見於雞形目的鳥,尤以雄鳥的距發達,是繁殖期爭奪配偶的武器,結構和功能類似牛、羊的角。

二十.寶石

頗梨,千歲冰所化也。琉璃、馬腦先以自然灰煮之令軟,可以彫刻,自然灰生南海。馬腦,鬼血所化也。《玄中記》言:”楓脂入地為琥珀。”《世說》曰:”桃膠入地所化也。”《淮南子》雲:”兔絲,琥珀苗也。”

玻璃,千年寒冰所化。琉璃、瑪瑙,先用自然灰加熱,使之軟化後,即可彫刻,自然灰產自南海。瑪瑙,鬼血所化。郭璞《玄中記》載道:「楓樹脂埋入地下,化作琥珀。」《世說新語》卻說:「琥珀是桃膠所化。」《淮南子》則認為「菟絲是琥珀露出地表的「苗」」。

  • 頗梨:玻璃。特指自然形成的玻璃,屬於佛門七寶之一。這句出自鳩摩羅什譯大德龍樹菩薩著大乘經典《大智度論》。
  • 馬腦:瑪瑙。
  • 自然灰:《藝文類聚·琉璃》引漢末三國成書的《南方異物志》:「琉璃本質是石,欲作器,以自然灰治之,自然灰狀如黃灰,生南海濱,亦可浣衣,用之不須淋,但投之中,滑如苔石,不得此灰,則不可釋」。陳藏器《本草拾遺》:「琉璃,今馬腦碗上刻縷為奇功者,皆以自然灰又昆吾刀治之。自然灰今時以牛皮膠作假者,非也」。然未詳究系何物,或許是碳酸鈉(蘇打)之類,所以可用來「浣衣」;性狀呈黃色粉末,能使玉石、琉璃(二氧化硅)軟化,則亦有可能含有氧化鉛,成分與中國古煉金術士所稱「密陀僧」(一氧化鉛)或「鉛丹」(三氧化鉛)相類。
  • 《玄中記》:郭璞著作。
  • 桃膠:桃或山桃等樹皮中分泌的樹脂,又名桃油,桃脂,桃花淚,桃凝。桃樹自然分泌,或在外力作用下產生傷口,會分泌桃膠。烹飪得法,可以食用。
桃膠
  • 兔絲:菟絲。寄生植物,沒有葉綠體,靠尖刺刺入其他植物體內吸取宿主養分為生,堪稱植物界的吸血鬼,又叫無娘籐、無根草、野狐絲,全草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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